她起身道“我這次回來是借著采訪的名義,明天還得回去,就不多留了。之后幾天我都會盡量給你寫信,你自己也得注意一些,這股風指不定啥時候就刮到平和縣。”
宋禾道“快中午了,你要不要吃完飯再走”
鄭秀秀搖頭“我那個采訪有些麻煩,恐怕得費些時間。”
這么說宋禾就不多留她了,揮揮手道“你路上自己小心一點。”
“好”
于是的大娃三人趕回來時,鄭秀秀就已先一步離開她們家。
大娃左找右找“姐姐,秀秀姐呢”
宋禾此刻心中有點不平靜,擺擺手“剛剛走了,她有事忙。”
說著,宋禾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匆匆跑到房間中,打開一個紅木箱子,埋頭苦找,終于
語錄
“大娃你們幾個別跑出去,給我進來背書學習”
“別整天就知道瘋跑瘋玩,要命的事兒都不上心”
宋禾拿起竹鞭站門口,壓著三個明顯不服氣的小孩在房間中背書。
時間又過兩日,宋禾今日照例早起播放廣播。
經過幾天的試驗,她成功把每日的早起時間,最大限度的推移到了五點十分。
五點十分起床,花一分鐘消化起床氣,花一分鐘穿好衣服,花三分鐘的時間趕到廣播室,剩下五分鐘可以調節廣播。
等五點二十分時,準時播放東方紅。
至于洗漱,廣播站樓下就有個小水池,宋禾每天帶著牙缸牙刷牙膏來,工作完了又給帶回去。
這天,公社上空響起熟悉的歌聲,宋禾如同往常一般在樓下刷牙洗臉。
等歌聲放完后,她也洗漱完了。
廣播站門口爐子咕嚕咕嚕響,她倒一杯開水,舀兩勺麥乳精,坐在椅子上愜意地喝著。
宋禾砸吧兩下,無比懷念奶粉。
心中尋思著公社里的羊好像產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買一些羊奶。
幾個小孩都在發育期,平日吃的那些營養肯定不夠。加上荷花爹媽舅舅舅媽的身高都一般,基因肯定是靠不上了,只能寄托于平日的營養能跟上。
宋禾心里想著事,廣播也開始播放新聞。
“1966年6月13日決定1966年高等學校招收新生的工作推遲半年進行”
這項通知響徹大地,震得無數人從睡夢中驚醒。
宋禾心中懸掛已久的秤砣突然落地。
十分奇怪,她此刻情緒并未產生什么大波動,反而是松了一口氣,有種塵埃落定之感。
當一件恐怖的事還沒到來之前,你的心中會止不住的惦記著。
可當它真的到來了,心中情緒似乎就一在瞬間發生轉變。
從擔憂它的到來,變成了該怎么在這場浩劫中好好帶著家人生活。
當下,所有人都以為高考真就只推遲半年。許多學子甚至開始歡呼雀躍,為時間拉長了感到慶幸。
唯有宋禾知道,這次不是推遲半年,而是推遲十年。
主任辦公室。
練秀安沒頭已許久沒有舒展過了,她敏銳地感知到好似有匹前行的野馬脫了韁,讓人心中慌了神。
婦女主任無法理解“你這是怎么了,最近咋一直神思不屬的”
練秀安煩得直抓頭發“也不知道這個高考什么時候恢復。上次說是推遲半年,現在都要一年了,竟然還沒通知出來。”
公社那些高中生和他們的家長不止一次找過她,甚至都到縣里政府樓去堵人了,也不知道今年六月份能不能有個確定的通知下來。
最讓人恐懼的是“小將”盛行,她的大學老師,六十多歲的人了,竟然被貼大字報,被革職
如果不是有個師姐及時走動,這個老師可能得被,甚至下放到西北農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