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站在門前,握著縱然被拳打腳踢多次也不放的信物,雨水落了他滿臉、滿身,他狼狽無比,卻眼神真摯地大喊,“我是程予啊媽媽,我回來了媽媽”
高門緊閉,任少年喊到嗓子發痛也無所動容,直到他瘦弱的身體堅持不住倒了下去,門終于開了,一雙腳停在了他的面前。
少年程予抬起頭,看見一副憐憫的面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指間夾著一張卡,低聲嘆道,“這是夫人給的,里面有二十萬,夫人說,”
女管家的神情悲憫又無情,“讓你回你應該去的地方。”
少年怔怔地接了過來,單薄到沒有厚度的一張卡,卻隔斷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倏然揚手,恨恨地扔了下來。
“好。”
他同扒著門偷看他的少年對上眼,多么熟悉的一幕。
就像他踏進葉家和那個抱著洋娃娃的小惡魔對視一般。
他看著他眼底的好奇和嘲弄,看著女管家回頭抱起他,哄他回去。
他則落在雨里,無人問津。
家是什么
他最開始被肆意欺辱的時候,還在想著自己是不是不夠好,才會沒有人喜歡他。后來發現他們的厭惡來得可笑又荒唐他是孤兒、他優秀、他不合群
何以為家
一個殘了翅膀的蜻蜓如何安穩棲在水頭
那個小公主只有一句話說的對了他鳩占鵲巢。
那又如何
過于凄慘不安的人會像抓救命稻草一樣去抓住手邊的東西,他在那一天平靜地回去,一身狼狽,自然又換得了小公主詫異嫌棄的目光。
他卻開始沖她笑。
學會偽裝自己,成為了他的最強本領。
一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往往會得到一些憐憫。
不過也就一些。
對程予來說,一些也就足夠了。
他成功地用偽裝,讓那些討厭他的人無可奈何,利用一些人的喜歡,為自己謀取利益。
權力、金錢地位加身之時,他也再也未曾回頭看過,只不過感到厭倦。
不知是為這樣乏味的生活感到厭倦,還是為自己長久的算計。
面具就像長在了臉上,等到他發覺的時候,已然和血肉相連。想要扒下來,就要剝皮動骨,而他已然沒有這樣的必要去做了。
沒有人值得。
葉音以為自己很難睡著。
但她睡了個好覺,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空無一人。她看到了對方照常留在冰箱上的貼紙,她用過飯后看了看時間,今日無課,葉音索性去了趟程予的公司。
走到大堂的時候,前臺小姐姐問她找誰,她念出哥哥名字。
對方奇異地看了她一眼,隨即態度冷淡下來,打了個哈欠,“有預約嗎如果沒有的話,還請預約后再來。”
葉音在原地站了半晌,看對方司空見慣的樣子,估這是把她當成那些來騷擾程予的了。不由好笑,放棄轉身時,身后卻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葉小姐。”
少女停步,疑惑地轉頭,看到了面前的中年男人西裝筆挺,身旁是剛剛敷衍自己的前臺,此刻態度很是恭敬。
“程總說請您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