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她笑得更開心了。
誰知道處處都要占盡上風的燕王,終究還是個面皮薄的年輕人。
只是下一刻,紅衣女子的笑容又收斂了幾分。
因為她看見了楚韶唇邊揚起的微笑。
對上楚韶的視線。
紅衣女子總覺得,要是她再說兩句不正經的話,對方那把鋒利的匕首,馬上就會抵在她的咽喉上。
雖然楚韶笑得很溫和,但給她的感覺卻很窒息。
于是紅衣女子打消了戲弄蕭瑾的念頭。
轉而認真地說“既然燕王殿下也是真性情,本座也就敞開天窗說亮話了樓主的意思是,沈院主一定是要回來的。”
蕭瑾意味深長地說“沈院主能不能回來,那還要看副樓主究竟愿意付出多少了。”
聞言,紅衣女子侃道“燕王殿下先前不是說,沈院主的性命一文不值嗎”
蕭瑾淡聲回答“現在本王也是怎么想的,不過是想用他的命,換一條更不值錢的命罷了。”
說到此處,紅衣女子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摸著瓷杯上的青花紋,笑問“不知道燕王殿下想要誰的命”
“穆丞相之子,穆遠。”
蕭瑾認真地看著紅衣女子“本王目前只想讓他死。”
一陣沉默。
這話說的。
說的好像暗殺國之重臣,跟摘一顆大白菜似的。
半晌后,紅衣女子忍住想嘲諷的沖動。
笑著問“燕王殿下您覺得戶部侍郎的命很不值錢”
蕭瑾點點頭“是很不值錢。”
楚韶看著一臉無所謂的蕭瑾,唇畔笑意不自覺地深了幾分。
戶部尚書和戶部侍郎,掌管著齊國的財政收支。
換句話說,大齊百姓每年所要繳納的賦稅、大齊將士定期所需的糧餉,以及大齊官員所得的俸祿,都會經由這兩人之手。
放眼整個大齊,敢說戶部侍郎穆遠的命不值錢的人,怕是寥寥無幾。
紅衣女子有些氣憤。
這種氣憤來自于無言以對。
因為蕭瑾的確有這個資本。
一國重臣的命固然很值錢,但始終不及皇子尊貴。
紅衣女子隱約已經猜到了,蕭瑾為什么突然要殺穆遠。
但她還是想確定一下。
于是笑瞇瞇地問“對于很多人來說,這個人的命可值錢得很,所以本座很好奇燕王殿下,您為什么要殺他呢”
誰知蕭瑾居然皺起了眉。
她看著紅衣女子,反問道“你不知道本王為什么要殺他”
紅衣女子“”
她為什么要知道
一時之間,紅衣女子竟然被問住了。
片刻后,她才反應過來“本座一定要知道么”
蕭瑾知道,紅衣女子想要一個理由。
這個理由雙方都很清楚,但彼此都在互相試探虛實。
既然已經挑明了樓外潛伏著守備軍,此時蕭瑾倒也不懼于再掀開一張牌。
于是直接說“一個叫做吳蒙的人,花費重金買下了夏三娘和秦家姐妹的命,想必就算血雨樓被滲透了,副樓主也應該知道這件事吧。”
紅衣女子點了點頭。
蕭瑾嗯了一聲“所以問題就出在這里。”
紅衣女子似乎興味盎然“噢,不知燕王殿下覺得有何處不妥”
蕭瑾答道“本王派人調查過吳蒙,此人不過是云河縣一個小小的縣令,便是賠上全部身家,又如何能讓血雨樓院主親自出手他何德何能,砸得動嗎”
紅衣女子想了想,笑道“您說得有理。”
“所以他背后肯定還有人,而且是一個不太聰明的人。”蕭瑾面無表情地說。
背后有人,是肯定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