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希望遠在千里之外的國師,能夠得知都城發生的事情,快些回來。
但其實,蕭瑾已經知道結局了。
她曾翻看過那本書冊,里面記載著絕愁蠱的毒性。
所謂絕愁,蠱蟲往往藏于咽喉。
毒性分為三重。
第一重,旨在控人心智,使中蠱者性情大變,成為用蠱者的傀儡。
第二重,蠱蟲噬人血肉,令其枯槁如柴,夜夜承受萬蠱噬心之痛。
第三重,可使紅顏化作白骨,青絲變為白發。
至此,永銷萬古之愁。
是謂絕愁。
蕭瑾突然想起了那天在暗室里驗尸的情景。
當她說出絕愁蠱之后,楚韶的臉上并沒有太過明顯的情緒波動。
然而蘇檀的反應很奇怪。
那張本就冰涼如雪的臉龐,恍惚間好像更白了。
此時此刻,蕭瑾意識到了一種可能性。
絕愁蠱雖然是蘇檀和百里丹共同研制的蠱毒。
但蘇檀可能并沒有研制出解藥。
所以無論如何,容憐都會受盡折磨而死。
戲臺上的容憐并不知道這一點。
她拖著沾滿鮮血的衣袍,走入琉璃殿,軟軟地滑倒了在朱漆的柱子上。
她知道,她的女兒正在院子里吹奏著長相思。
長相思,在長安。
長相思,摧心肝。
恍惚間,容憐輕輕地笑了笑。
她看著公主韶放下玉笛,走到自己的身邊。
公主韶睜著黑亮的眼睛。
她伸出手,撫過容憐肩膀上的血污。
看著銀藍色花紋沾染的鮮血,楚韶疑惑地問“母妃,這些花瓣為什么破了”
容憐知道,她的女兒是個有些奇怪的孩子。
但此時,她有些累了。
她并沒有回答楚韶的話,反倒微笑著說起了另一件事。
容憐輕聲說“其實我很討厭這首曲子。”
公主韶有些驚訝“母妃為什么會討厭這首曲子呢長相思明明這么好聽,而且您吹奏了很多遍韶兒都知道該怎么吹了。”
此時,院子里的桃花已經完全開敗了。
容憐看著那截凋零的枝椏,微笑著說“從前三月桃花紅時,我曾受眾人之托,去刺殺堯國那位最可恨的奸臣。”
“那時我很不知天高地厚,拿著無名劍,孤身一人闖進了大奸臣的府邸。”
“我本以為,這場刺殺很快就會結束,但當我踏入后院時,卻聽見了很悠揚很好聽的笛聲。”
公主韶問“母妃,那是誰在吹笛”
容憐輕笑著說“是堯國人人得而誅之的奸臣啊。”
公主韶似乎明白了什么“噢,那就是母妃要殺的人,她正在院子里吹很好聽的長相思所以之后呢母妃可曾殺了那位最可惡的奸臣”
容憐“聽完一曲過后,我并沒有忘記自己來此的目的,于是提起劍,繼續去刺殺倚在桃花樹下的大奸臣。”
“然后我犯了一個錯。”
公主韶看見容憐清冷的臉龐上,頭一回現出了淡淡的悔意。
她好奇地問“母妃,你犯了什么錯”
容憐回答“我錯就錯在偏了一寸。”
公主韶睜著黑亮的大眼睛,沒有聽懂。
恍惚間,容憐似乎想起了十分遙遠的事。
她彎起眉眼,很淡地笑了笑“看見那位大奸臣的面容時,或許因為桃花飄落,熏風輕拂,我覺得這樣的場景實在很美。”
“或許因為我很驚訝,大堯最該死的奸臣竟然是個女子,竟然生得這般好看。”
“所以我的劍偏了一寸。”
片刻后,有什么東西掉在了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