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君捂著臉,手指尖都被眼淚倘濕,好半天,她抬起頭來,擦拭著自己的眼角“意聞從小就和我不親。”
文思涌有些愕然,這還是他第一次從林美君嘴里聽到這樣的話。
“他太聰明了,就是因為太過聰明,從小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主見,我和他爸根本沒辦法去了解他的內心。他從小就不怎么和我溝通,但我當時只以為這孩子性格便是如此,我不能接受的,就是意琛這件事。”
身為一個母親,兒子和自己關系并不親密,平常人看來似乎也沒太大問題。
但她面對薄意聞,最多的就是失落。
一個孩子,從嗷嗷待哺到長大成人,他都和自己的母親不太親密。
二十多年來,她甚至沒有從薄意聞那里聽到過任何屬于他自己的秘密。
別人看來,薄家大孩子如此優秀,是周圍人所有的榜樣,薄家真是三生有幸,但只有林美君自己知道那有多違和。
如果僅僅是這樣就罷了,她也只會認為薄意聞天性如此,她只是生了一個比較涼薄的兒子而已。
直到薄意琛這件事。
她其實一開始就在懷疑,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想,一直在想。
小時候那些細微的違和,都化成了一個最可怕的猜想。
薄意琛被占,那么薄意聞呢
他是不是來的更早,是不是早就搶占了屬于她兒子的身份
她害怕又不敢相信,直到這次面對薄意琛情緒失控。
最終還是決定,要從文思涌嘴里得到證實。
如今更可怕的猜想成了真,她心頭已經生出了一種果然如此的無力感。
“為什么是薄家,為什么偏偏是我林美君的孩子,兩個孩子,兩個孩子啊”
林美君的哽咽聲讓人聽著都悲傷。
文思涌只能沉默。
他撫了撫林美君的背,這種情況下,他怕她真的氣出個好歹來。
林美君哭了幾分鐘,文思涌并沒有催促什么。
好半天,林美君大概是緩了過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問了一句文思涌“國家不會放過他們的,對吧”
文思涌嘆氣“美君”
他注意到林美君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指尖都被掐紅了,可想而知她到底在做多大的心理建設。
“我不是那個意思。”林美君道“我知道這件事已經沒有了挽回的機會,我要替薄家和林家安排后路。”
她必須冷靜下來。
兩個兒子已經毀了,沒有任何辦法能夠救他們。
林美君很清楚,在那個身體里面的,本來就不是自己的兒子,他們,是兇手。
現在,是幾十年的感情矛盾交織在里面。
林美君克制的額頭上都冒出了青筋,她將自己的頭埋進被子里,然后說道“我要想辦法再懷一個孩子。”
薄家的情況也很復雜,本來有兩個孩子并沒有任何問題。
但現在兩個孩子都沒了,林美君再痛苦都要替薄家和林家考慮到未來。
那么龐大的家業,絕對不能落到別人手里。
她深吸一口氣,眼眶通紅“實在沒有辦法,我和我老公死了以后,我們會將財產全部捐給國家。”
如果是以前薄家上面還有老人撐著,現在他們年紀大了,老人也已經去世,她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再懷一個孩子。
她現在已經沒有念想了,在這樣痛苦的情況下,也只能去為薄家考慮一個未來。
文思涌嘴唇微顫,他想說做高齡產婦風險太大,但這種事,實在沒辦法勸。
所有的話,最終都化為了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