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吃不消,趕緊派人來告訴我。”尚輕容最后囑咐一句。
方瑾凌頷首,答應了。
活潑朝氣的年輕人,大多都不愿意陪著這些老頭子們聊枯燥無味的朝廷大事,甚至連湊得近些都不愿意。
只要不受家中老子們的視線約束,哪怕天氣再寒冷,這些紈绔們也無所畏懼,是以他們前往了寬敞的湖邊水榭。
大冬天樹木蕭瑟,不過定國公府的庭院湖光景色,即使在冬日依舊令人流連。
近處觀賞,能見青松傲寒,白雪壓枝,遠處眺望,碧湖氤氳,點綴早梅淡紅,特別適合吟詩作畫。除此之外,煮茶下棋,或者投壺競藝,也別有樂趣。
朝廷勢力主要以端王和景王為首明顯區分兩派,自然這些年輕公子哥們哪怕相處融洽,也隱隱按照家中站隊,各自為聚。
端王一派以端王世子為最,端王好文墨,世子承其興致,身邊聚攏的也多是文官子弟,如楊慎行之孫楊哲,以這雪景賦詩,以雪梅繪畫,文人活動的確文雅。
而景王兒子尚小沒來,便以定國公府的公子鐘齊,及王家子弟為首,以投壺競藝作樂,邊上煮了茶,溫著酒,做派豪邁瀟灑許多。
不過不論是哪派,看起來都興致勃勃,不少名聲不顯的子弟更是躍躍欲試。
連方瑾玉也借著其表兄楊哲的關系,以一篇文辭俱佳的吟雪詩打入了這風雅圈子,哪怕本不愿屈尊降貴與他多說話的端王世子,亦因為那首詩和顏悅色起來。
起初的拘謹和不安已經消弭,方瑾玉似乎非常享受周圍的矚目,即興又是下筆詠梅一首,應景押韻的詩句,配上下了功夫顯得頗有造詣的書法,果然又引得周圍稱贊。
他看似謙遜地連道過獎,可揚起的唇角,發紅的臉色和發亮的眼睛依舊透露出抑制不住的興奮。
為了今日的壽宴,他早早地準備了詩文,還請云陽侯掌了眼,就是為了今日大顯身手,引得貴人青眼,如今他已經能站在端王世子身邊伺候筆墨了。
這份殊榮,方瑾玉不禁看向了在一旁的方瑾凌。
只見這位嫡出大哥正病怏怏地坐在一旁,貼著爐子捧著熱茶看著各家公子玩樂,哪怕是盡興之處也沒什么聲音。二品侯府的少爺并非什么重要人物,這樣無趣又不湊趣之人,根本無人搭理,無論哪個派系的圈子都打不進,唯一的鐘齊又忙著招待其他貴客,根本看顧不到方瑾凌。
方瑾玉想著他的大哥得坐冷板凳到開席,就不禁得意起來,看方瑾凌的目光就帶著不屑。
真是個傻孩子,難道別人夸上兩句就當自己人了嗎伶人唱得好還給打賞呢。
方瑾凌見此失笑地搖搖頭,但是又想想人各有志,便沒什么好說的。
他選的這個地方好,背風靠爐子暖和,而且處于兩邊中央,時不時的還能聽到各種閑聊,不管是做不得真的小道傳聞,還是鬧得人盡皆知的糗事笑料,都一一進入他的耳朵。
所謂八卦乃人之天性,公子少爺們聚在一起難免談論到最近京城里的笑話,最好聊的自然是新鮮出爐的七皇子婚事。
可惜介于七皇子和王家小姐都不在這里,王家公子們更是誰提炸誰的陰沉臉,眾人便自覺地略過這個話題,倒是湊在端王世子跟前殷勤備至的方瑾玉便成了眾人明里暗里取笑的對象。
想想楊慎行是朝上的風云人物,多少人等著巴結,而作為他的外孫,卻是削尖腦袋往權貴子弟跟前湊,也是夠有意思的。
再者嫡庶相爭本就是充滿狗血刺激,他的嫡兄方瑾凌又坐在這里,兩兄弟一看就不對付,就不免拱起火來。
方瑾玉不在意,可方瑾凌沒有被當猴子逗弄的興趣,他正要以身體不適之名離開,卻見到一個小廝到了他跟前,“方少爺。”
方瑾凌認識他,是跟隨在鐘齊身邊的下人,于是他往鐘齊看去,正巧后者正朝他擠眼睛。方瑾凌心中了然,輕輕頷首,便起身跟著這小廝帶著長空走出水榭。
作者有話要說方瑾凌作者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