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殿下是打算”
順帝說“他要朕給王嬪平反,否則前往西北永不回京。”
青海驚訝“這七殿下不是在為難皇上嗎”
“為難”順帝笑了笑,虛浮的臉上帶著隱晦不明的光,“朕為難什么”
秦海一愣,頓時恍然大悟,“是啊,罪魁禍首是貴妃娘娘,皇上也很內疚,七殿下針對的也只能是貴妃和景王呀。”
“這么多年寵愛,讓他們母子太過自滿了,難道以為朕不說,就由著他們打壓楊慎行,阻止新政”順帝冷笑著,“去了一個王氏,又來一個王氏,都是毒瘤,朕的江山遲早要毀在他們手上”
此刻一陣冷風卷著雪花吹進來,喉嚨頓時干澀發癢,讓他一聲接一聲地咳嗽起來,并不激烈,但是無法停歇,聽著磨人。
秦海勸道“皇上奴才扶您進殿,外頭實在太冷了。”
順帝點點頭,蒼白虛浮的臉因為咳嗽染上了紅,他回頭又看了看不顧大雪還在雪地里發瘋的劉珂,想到之前的話,將手遞過去,說“秦海啊,老七選擇了雍涼這個封地。”
“這,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七殿下也太賭氣了。”
順帝笑道“賭氣不,他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野心不小。”
“啊,可雍涼亂著呀。”秦海面露不解,他彎著腰扶著順帝往里頭,可后者再沒有給他解釋,反而低低地笑起來,“那又如何他既然選擇那里,就說明有這個本事,倒是讓朕刮目相看,也正好給貴妃他們上上緊鐘。”
“皇上深謀遠慮,奴才佩服。”
順帝不再說話,走進殿內,忽然問道“小元呢怎么沒見人影”
秦海連忙回答“這小子啊,都進了宮還手不釋卷,跟個書呆子似的,一不留神,就跑偏殿去看書了,都不知道伺候皇上。”
順帝聽了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隱秘奇怪的笑容,“呵呵,想讀書就讓他讀吧,否則千篇一律也沒了滋味,這樣倒是更像一些。”
這個決定劉珂沒瞞著啞巴,一五一十地將大成殿內的事都交代了。
啞巴聽著久久沒有出聲,思緒好像也回到了那個黑暗的雨夜。
意氣風華的狀元郎,正是胸含一腔熱血施展抱負的時候,然而一道深夜召喚,卻葬送了他的一切,陷入永無白晝的噩夢中
他睜開唯一一只眼睛,接受白日的光線,讓自己從恍惚中回到現實,最終看著劉珂道“可是您這步棋走得過于兇險了,若讓他發現端倪,就是親生骨肉,他也不會心慈手軟。”
見他沒有糾結雍涼這個封地,劉珂心下松了一口氣,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道“那不會,叔兒,不是我自夸,今日這發揮我自己都驚訝。那悲憤,傷痛,不甘,怨恨,還有關鍵時刻那無聲的淚流滿面,簡直絕了就是垂頭他看不到的地方我也極致逼真,絕對不可能露餡。”
啞巴聽著這人好一頓自賣自夸,忍不住失笑,那被翻涌起來的痛苦也在劉珂的科插打諢中慢慢壓了回去。
劉珂見此揚了揚唇,繼續道“我去大成宮的時候就想好了,只揭露了一半,將矛頭直接對準落英宮,這些年我太清楚貴妃和劉瑯的行事有多張揚,絕對會讓他心生不滿,當然,除了對我愧疚以外,他一定更關注。”
他想到今日順帝的一番不舍姿態,嘴角扯出一抹諷刺的弧度,“叔兒,離京可以,但我不能什么都沒留下,就這么灰溜溜地走了,否則我什么時候才能替你們昭雪”
啞巴說“這條路很難。”
劉珂回答“可我相信我能辦得到。”
劉珂在啞巴面前蹲下來,看著那張充滿疤痕和褶皺的臉,還有另一只睜不開的眼睛,這張臉小兒望之生畏。
“這是劉家欠你的,也是王家欠你的,而我流著這兩家的血,除了贖罪,還能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