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雪毫不猶豫道“自然知道。”
羅云震驚“那他怎么能夠無動于衷,萬一暴徒引發,怎么辦”
“還能怎么”尚初晴失笑道,“這里不比中原腹地,縣城之間相距極近,可以吸收更多的流民以壯大力量,或者占領城鎮。在這里,想要前往下一個城市,甚至南下,就得像我們這樣沿路走上一個多月,能不能走到另說,光口糧就支撐不住,所以只能在雍涼附近劫殺過往商旅。”
“那為什么要殺人呢,把東西截了就是了。”
方瑾凌道“不殺人,消息就更瞞不住了,行商是為了將貨賣出去,若是東西被劫了人放走,怎會有商隊再來”
“那也不過是一時之計。”羅云道,“看那三家沒得到前面的消息,就已經擔心要不要繼續走下去,原本還求著殿下庇護,現在聽到那么流民,估摸著已經打退堂鼓了。”
他嘆息的話還沒說完,就感到氣氛有一絲奇怪,一抬頭,見所有人都奇怪地看著他,不禁疑惑道“怎么了”
“真是奇了怪了,為什么爺身邊都是些蠢貨”劉珂嫌棄地看著他,又瞄了一眼邊上候著的圓臉小太監,簡直糟心不已。
“殿下,卑職哪兒說錯了”羅云撓了撓后腦勺,被罵得有些蒙蔽。
“你沒的說錯,可你怎么不用腦子想想,就是因為這些暴民不成氣候,所以雍涼知州才會任他們自生自滅,等到沒有倒霉蛋經過,這些烏合之眾你想想會變成什么樣子”
羅云小心翼翼道“什么樣子”
劉珂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蠢是蠢了些,忠心就好,不能指望太多,他正要回答就聽到身旁的方瑾凌低聲道“人吃人。”
瞬間劉珂沉默下來,而羅云則睜大眼睛,難以置信,他想反駁什么,可是想想,好像也就只有這一個結果。
沒吃的怎么辦身邊就是食物。
別說一萬人,就是十萬人,也于事無補。
災難之下,最悲慘的莫過于此。
一時間帳子里沒人說話,氣氛壓抑的仿佛透不過氣來。
上戰場的人心總是比旁人硬一些,然而尚家姐妹一想到那幅畫面,便不忍再往下想。
“我們保家衛國,駐守邊關,本是讓百姓能夠安居樂業,可是好像就算沒有外敵侵犯,天災人禍已經讓他們活不下去了。”
尚未雪的話無端讓人沉重。
尚初晴面色淡然,眼中的憤怒卻一轉而逝。
這不是對著那些落草為寇的難民,而是對著朝廷。朝廷的不作為,才造就了這種慘劇。
良久,羅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想到了現在的處境,“那殿下怎么辦,按理雍涼知州該在城外三里相迎。”
尚初晴道“那也要寧王走得到城外三里才行。”
“這,他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這暴徒沖撞殿下”羅云覺得不可思議,劉珂可是皇子,欽封的寧王,整個雍涼成都該是他的。
尚未雪道“羅統領,你對雍涼的認知還是停留在朝廷管制下的普通州府,這里本身就不受朝廷控制,真正做主的是張氏,能與之抗衡的是混居的胡人長老團,其中以前涼王后裔為首。而盧萬山能好端端地在雍涼當知州是因為他娶了張氏女,又將女兒嫁給了如今自封的涼王段平,左右逢源,日子過得如魚得水。”
“別說他想不想要迎寧王大駕,光是張氏和胡人,土皇帝當慣了就絕不愿意再來一尊大佛,若是寧王不小心折在暴徒手里,正好請朝廷派兵鎮壓,一舉解決流民占據官道的問題,正中下懷。”
這話說的時候,尚未雪是看著劉珂的,在路上她就同這位王爺分析過雍涼的局勢。
西陵侯府在雍涼以北的沙門關,常年駐守,不常來此,而七姐妹中唯獨她陪著錢多金行商過,是以她最熟悉。
聽此羅云面露為難,咬了咬牙“殿下,只有千余名侍衛,怕是護不住您,我們不如”
“回去”
羅云正要點頭,就聽到劉珂嗤了一聲“回去個屁,爺自己找的封地,結果還沒到地方,就屁滾尿滾地被一群流民嚇回去,面子往哪兒擱”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