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結果真是太便宜他了”他磨著牙道。
“那要不要將尸體拉回來,再鞭個尸”方瑾凌問。
劉珂回頭看著他,只見方瑾凌一臉認真,“沒開玩笑,殿下鞭尸的時候,記得讓我跟著抽一鞭子,我也很生氣。”
不管古今,賣國之人最為可恨。
那一本正經的口吻,頓時消弭了劉珂的怒火,他啞然失笑,問“不怕了”
“不是有你在嗎”
這理所當然的一句話瞬間擊中了劉珂的心窩,放在桌上的手微微一蜷,他故作淡定地問“小凌凌,就這么信任我呀”
“那當然。”方瑾凌沒有猶豫,重重地點頭。目光清澈堅定,劉珂能清晰地從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這讓他的眼眶抑制不住有些發熱,他不動聲色地側了側頭,“可哥真沒你想的那么好。”
這是今日第二次聽到這話了,方瑾凌有些不解,卻沒有深究,只是回答“往往這么說的人,都害怕傷害別人。”他笑起來,“所以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短短兩句話仿佛化成了一股又酸脹的情緒瞬間堵在了劉珂的心口,讓他的心跟著擰緊發疼。
他看著方瑾凌,心說看著聰明,實則是個傻瓜,眼光哪里好一點也不好,瞧,看中了一個想對你意圖不軌的混蛋,而你卻一無所知,還在一步步靠近,多危險
“怎么了”方瑾凌奇怪地看著不說話,但是表情卻比哭還難看的劉珂。
劉珂正要搖頭,忽然一只手伸過來,手背貼在了他的額頭上,剎那間,他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不敢動彈。
方瑾凌納悶道“奇怪,沒生病啊,是不是太累了”他不管穿得多厚,體質虛弱手永遠都是涼的,“待會兒讓大夫看看吧,殿下您可是咱們的主心骨,萬萬不能有閃失了。”
他準備抽回手,可是卻被劉珂一把握住。方瑾凌眨了眨眼睛,只見劉珂慢慢地將他的手放在桌上,全程規規矩矩,沒敢有泄露一絲一毫的異樣。然后他放開手,抬起頭看向方瑾凌,臉上噙著淡淡的笑,一字一句地說“凌凌,你放心,哥不會讓你失望的,咱倆永遠都是好兄弟。”
明明他在笑,可那一瞬間方瑾凌感覺他在哭,奇怪,錯覺嗎
方瑾凌再想看仔細些,卻已經看不出異樣了,預示他順著話,高興道“那感情好,有位親王當哥哥,以后我就可以像螃蟹一樣橫著走了。”
別說橫著走,就是豎著走,倒著走,讓人抬著走,只要有他在怎么樣都行,看著方瑾凌得意的小模樣,劉珂對自己說。
其實,也沒什么好后悔的,哪怕不承認,劉珂也知道自己早就栽了,如今不過是更加認清而已。慶幸方瑾凌還什么都不知道,沒發現他的齷齪心思,否則連這般說話都不行。
想到這里,劉珂釋然了,他說“盧萬山賣糧應該不是一兩年的事情,胡人每年運走那么多糧居然無人知道”
方瑾凌道“大順與匈奴一直戰爭不斷,摩擦不停,幾乎將大部分兵力都放在了沙門關,由西陵侯帶領將匈奴阻隔在北方,無法南下。因此,沒有匈奴的威脅,雍涼和西域之間的絲路商貿才會如此繁榮,玉華關兵力不多,常年無戰事,再加上長期商隊互通,只要關卡其實并不那么嚴格,化整為零的確可以運出去。”
劉珂嗤笑道“連西域都不太平了,而京城還在醉生夢死。”
上行下效,京城尚且沉浸在歌聲艷舞之中,地方上能有什么好賑災不利,難道落草為寇的僅僅只是雍涼嗎
大國衰敗,自然也怪不得周圍的小國起了心思。
劉珂忽然想到楊慎行,“所有的希望都壓在這老頭身上,你說他頭發有沒有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