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
整個大殿鴉雀無聲,一個個難以置信,仿若冰雕一般。
順帝若有其他人選,用得著犧牲貴妃和景王,眼巴巴地將這棒槌從邊陲之地給請回來
啥叫另請高明,這算不算威脅皇帝
太刺激了所有人的腦海里就只有四個字寧王瘋了接著不約而同直視天顏,很想知道皇帝究竟會如何震怒,天雷九霄不為過吧。
竺元風垂著眼睛,余光中看到帝王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瞬間粗重起來,他可以感覺到順帝正在盡力克制,努力維持高深莫測,不行于色的皇帝風范,但是頗為辛苦。
他忽然想到尚瑾凌,寧王今日所為他知道嗎
“寧王殿下。”劉珂下手邊的定國公恨不得捂住他的嘴,前頭被封為太子的高興勁還沒過,如今后悔的潮水已經淹了他。
劉珂這條船,好好的平靜海域不駛,非得往狂風暴雨里闖,再大再牢靠也經不起這樣的折騰啊
“您認個錯吧。”京城之地還沒站穩,別又被貶了出去,這下可真便宜端王
勛貴們簡直要急死了
但是劉珂壓根沒搭理他們。
“好。”終于短暫的沉默之后,順帝吐出第一個字。
“好好好,朕真是生了一個好兒子,已經很久沒看到這么膽色之人了”這聽似欣賞的話,讓眾臣的心都揪起來。
要說劉珂怕嗎別看他懟天懟地,他也是怕的,可是他的肩上背負的太多的東西,他不能后退
面對即將到來的雷霆之怒,他暗暗地深吐一口氣,然后抬頭正色道“是,若無膽色,今日我就無法站在這里,受您重任,早就死在了雍涼知府盧萬山和地頭蛇張家的手中,或者干脆變成那群災民的刀下亡魂”劉珂如今回想起那路上的一幕幕,只覺得慶幸,他不禁自嘲一聲,“父皇,諸位,我劉珂以前就是個混蛋,自詡看透世人,憤世嫉俗,覺得誰都虛假,卻不知自己才是井底那只瞎了眼的賴,縮在龜殼里自鳴得意的臭王八,愚蠢至極,也可笑至極曾經你們罵的每一句話都對”
論這自污的本事,滿朝文武劉珂說第二,大概沒人敢稱第一,罵別人多狠,罵自己更是毫不留情。
順帝覺得,就是他也罵不出和王八,不然作為老子,他成什么了而這么一來,快要雷鳴電閃,落九天神雷劈死這混賬的心思,竟然消失了只有一聲冷哼表示他的不滿。
不過饒是如此,這幾乎凝固到窒息的氣氛也在這哼聲之中被打破,讓眾人能夠喘上一口氣,不至于被活活憋死。
劉珂心中大定,繼續道“直到離開京城,死里逃生一回,我見識到真正的苦、餓、寒、辛、艱,才知道讓百姓都吃飽飯,穿上衣,是一件多奢侈的事更何況雍涼胡人混雜,匪徒成患,地頭蛇一條比一條多,兒臣花了六年時間才慢慢治出個樣子來可父皇,這才一州之地,就如此困難,更逞論這廣闊大順呢按下葫蘆浮起瓢,這邊解決了隱患,那頭又起來,兒臣想想頭都大了。”
這段話劉珂說的很慢,與其說是告訴順帝,不如說是在呈情肺腑,朝廷雖然像個大泥潭,烏煙瘴氣,但終究有出淤泥而不染,默默無聞,兩不相占之人,而這些人是劉珂真正想爭取的。
“父皇,您的重任,并非兒臣推脫,或是仗此要挾,而是真的為難,更何況”劉珂頓了頓,目光冷然地落在端王身上,“兒臣連給天下一個交代的本事都沒有。”
隨著他的話,朝臣的目光又再一此落在端王身上。
端王心中一跳,連忙喊道“笑話,給天下交代難道非得要本王嗎老七,說了這么多,你還是仗著父皇拿你沒辦法為所欲為你已經是太子了,為兄都不能跟你再爭什么,你竟還不放過我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