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元風取走了那份奏折,躬身呈到順帝的面前,后者沒有拿,他便一直這么彎著腰。
所有人都等著皇帝的抉擇,楊慎行不肯替端王背鍋,寧王又要求懲治罪魁禍首,給天下交代,那么該如何呢
時間慢慢過去,竺元風只覺得腰背泛酸,額頭冒汗,似乎要折斷的時候,順帝拿過了折子,他終于松了一口氣,勉強直起身體。
但是順帝沒有看,也無需看,他很清楚自己的兒子做了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劉珂身上,后者難得收起了那礙眼的嬉皮笑臉,神情變得淡漠。
“既然如此,老二,這京城你也不用呆了,去西邊就封吧,卸下所有差事,開春就走,不得召,不入京。”順帝冷然宣布道。
端王的雙膝狠狠跪在地上,“父皇”
“去吧,這已是朕格外凱恩了。”
“可是父皇,兒臣已經知天命了,這一別,我們父子可還能再相見”端王眼睛濕潤,潸然淚下。
此言一出,順帝為之一怔,端王知天命,而他也近古稀,哪怕再如何養生,也能感覺到自己越來越力不從心,倒是劉珂,風華正茂,年富力強,猶如烈日朝陽,滾燙灼熱。
他瞇起眼睛,仿佛被兒子所刺痛。目光在群臣身上掠過,仿佛能看到他們對年邁的自己已經漫不從心,對年輕太子掩藏不住向往熱絡。
歲月無情
“父皇。”端王再一次喚道,企圖以溫情打動,然而卻見順帝抬起了手,“不用再說了,出去就封說不定也是你的轉機。”
至此,端王身體一晃,怔松地跪坐在地。
順帝再沒有看他,反而眼神危險地盯著跪在下方的楊慎行,“來人,將楊慎行押下去,楊家上下一應”
“父皇,此事是不是應該由三司會審,再行定奪”這個時候,劉珂開口打斷了他。
今晚除夕,大好的日子,然而順帝的心情卻惡劣至極,燥怒至極,罪魁禍首就是這個狗東西,一而再再而三地頂撞他。
“諸卿以為呢”順帝冷冷地問。
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露出為難之色,這對父子劍拔弩張,硝煙彌漫,若是他們摻和進去,不管站哪一方,遭殃的依舊是他們,于是一個個都垂下頭,支吾著不敢說話。
而這樣的遲疑不定,讓順帝終于怒而起身,狠狠地剜了劉珂一眼,“那就依太子所言,三司會審吧”
說完,他再也不想留在此處,大步離去
除夕盛宴如尚瑾凌所言,就此中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