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整個大成宮燈火通明,禁軍來來往往,帶走了不少人,弄得宮中人心惶惶。
竺元風跪在地上,臉上倉皇,內心卻格外平靜。
事情在嚴刑審問之中很快就清楚了。
景王妃從宮外與景王互相傳遞東西,這事根本瞞不住,從守宮門和景華宮的侍衛,包括看押的太監在事發之后立刻就招了,所有人都指認到了竺元風身上,沒有這位皇帝面前的大監指使,他們根本不敢通融。
而這點竺元風也沒否認,他本想解釋一二,但是最終什么也沒說,磕頭請罪,“奴才該死,奴才有負皇恩,請皇上責罰”
小七在一旁聽了,連忙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解釋,“皇上,竺公公心軟,見不得景王妃一而再再而三地苦苦哀求,這才勉為其難答應的,東西都好好檢查過,只是一些吃食和針線,沒有別的,請皇上明察”
“好大的膽子,皇上三申五令,不得讓任何人接觸景王,竺公公心軟就能不顧圣旨,私自妄為嗎”秦海在一旁聽著,冷笑道,“怕是借此機會,暗度陳倉吧”
竺元風聽著抬起頭來,“奴才沒有”
“沒有,那這是什么”秦海手中拿著那份信,“這就是禁軍在內侍小福身上搜出來的”
竺元風一看見那封信,頓時臉色一白,“不可能奴才下令不得夾帶紙張,小福沒我的命令,怎么敢”
“半夜三更出宮,若非萬統領恰巧碰上,命人搜查,這信怕是得到太子殿下手里了”秦海振振有詞,他看竺元風百口莫辯的模樣,心中一陣暢快,“還敢說你沒有外心”
太子殿下四個字讓順帝瞇起了眼睛,神情陰霾,這顯然是他的逆鱗,誰觸誰死。
他暫時動不了劉珂,那么別人就得付出代價
竺元風仿佛腦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匍匐往前,抓住了皇帝的衣擺,乞求道“皇上,奴才一向忠心耿耿,跟太子殿下從無任何關系,您信奴才啊請您將小福帶過來,奴才請求當面對質還有景王殿下,奴才的確一時心軟,答應景王妃送了東西進來,只是為了全王妃一片思念之情,也請求與景王對質”
竺元風指天對地好一通發誓,他至今為止也不知道景王究竟寫了什么,倒也不算說謊。
畢竟是在身身邊這么多年了,竺元風也從一個少年郎長成了俊朗青年,就是養條狗都有感情,更何況是身邊人。
順帝看著他眼中含淚,嚇得不知所措,一臉蒼白絕望的模樣,稍稍動了一些惻隱之心,應了,“去,將景王和小福帶回來。”
竺元風聞言眼里帶上了希翼,秦海看著心里嗤嗤一笑,面上恭敬道“是。”
景王還等著劉珂跟皇帝你死我活,他壓根沒想過,小福那么信誓旦旦,居然連一夜都沒過就讓人給抓住了,秦海帶著人來道了始末之時,他還沒回過神。
秦海也不客氣,告知了一聲圣喻,就帶人搜查屋子,不一會兒就將劉珂寫給景王那份還沒焐熱的信給翻出來了,往景王妃送進來的籃子里一放,接著不陰不陽地說“景王殿下,請跟雜家走一趟吧。”
景王膝蓋一軟,差點栽倒在地。他在景華宮裝聾作啞,沒想到卻陰溝里翻船
劉珂這太子究竟是怎么當的
半個時辰不到,秦海帶著一臉絕望的景王走進大成宮,后者噗通一聲膝蓋落地,聲音發顫,“兒,兒臣給父皇請安。”
竺元風忍不住回頭看了景王一眼,后者也正望著他,兩個人眼里都寫著四個字怎么回事
秦海將搜出來的籃子呈到了順帝面前,那一籃子的東西順帝壓根沒看,直接拿起了那份信,信已經拆過了,劉珂那狗爬子映入眼前,一行一行看過去,順帝笑了。
“瑯兒,朕從來不知你們兄弟竟如此情深”
那笑聲低低的,似乎將兇戾藏起來,但是依舊掩蓋不了憤怒,好似夏日天邊黑沉烏云中的滾雷,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得炸開來,令人提心吊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