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承恩殿舊人,說是受過竺公公的恩惠。”
承恩殿便是皇后原本居住之處,劉珂母親平反之后,封塵的宮殿重新打開,掛上了皇后的畫像,擺上牌位,成了祭祀的地方。
順帝特地命那些被分配其他地方的宮人回來,替皇后看守屋子。
當然雖是舊人,不過是些無關緊要之人,也不知道當初什么消息,否則也活不到現在,如今被劉珂拿來當槍使正好不過,這些人順帝殺都懶得殺。
“說了什么”
小太監道“打探竺公公的死活。”
“哦”
“皇上會如何發落。”
順帝聽此,低低笑起來,“朕也好奇,元兒怎么樣了”
小太監頓了頓,他是慎刑司掌司太監的徒弟,被派到皇帝身邊,不屬于竺元風一派,也不跟秦海親近,就是充當皇帝的眼睛,那張臉看起來都比常人憨厚,屬于秦海都懶得搭理的那種。
但即使是他也估摸不準皇帝對竺元風的心思,便斟酌著道“吃了點苦頭。”
進了慎刑司,一點苦頭也夠人受的了,皇帝沉默片刻,說“招了什么”
“什么都沒招。”
“嗯”
“竺公公只說辜負皇上信任,別的一概不認,然后”見皇帝看過來,小太監將跪下來,“人暈過去了。”
至于為什么會暈,順帝不打算問,只是罵了一聲,“廢物。”至于這聲廢物究竟是因為將人弄暈都沒問出所以然來,還是不知體察圣喻直接用刑就不得而知了。
小太監額頭汗津津,一聲也不敢吭,良久才聽到皇帝讓其繼續的聲音。
他不敢擦額頭,便道“竺公公雖然沒招,不過他身邊的小七公公,提到了小福,說是景華宮看押的原本是順子,只是后者身上起疹子,便臨時讓小福頂替。”
順帝的聲音冷下來,“似乎巧了些。”
“奴才命人細查,太醫院有記檔,昨日這個順子的確忽然起了疹,是黃太醫看診的,至今還在養病中。”
“為何起疹”
“黃太醫說是吃了某些辛辣之物引起,得需要幾日消退。”小太監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不要命。”
其實說到這里,順帝心里已經有一番計較了。
竺元風雖然受寵,但也因為他謹小慎微,辦事牢靠才能得皇帝青眼,否則大成宮內不缺清秀嫵媚小太監,怎么獨獨他得了個大監之名
順帝登基之時也是血雨腥風之中闖過來的,像勾結宮侍傳遞消息他也沒少干,竺元風和劉珂里應外合,拿景王家眷作為威脅以此套話之事,在他眼里手段不算高明,若是隱蔽些當然也能成,可是偏偏讓人給抓住了。
多年爾虞我詐告訴順帝,這世上從來沒有什么巧合,只有事先安排。
不管是太子還是竺元風,擋了太多人的路,被人盯住自是正常的,不說別的,光一個秦海,就能將竺元風盯出花來。
此事一出,景王自不必說,勾結太子,違逆皇父,這輩子他都沒有出頭之日,但于劉珂而言,卻是好事。唯一可惜的是,丟了竺元風這么好的一顆棋子。
順帝覺得自己若是太子,區區一個景王不比御前伺候的竺元風分量大,其實還是虧了。
但若是竺元風不是劉珂的人呢
順帝想到這里,眉頭頓時一皺,他問“小福的來歷查清了嗎”
小太監道“奴才辦事不利,還在查,不過他是五年前入的宮,之前一直在德子手下做掃灑,三年前因為熱茶潑了秦公公一身,差點被打死,是竺公公攔下來,救了一命,至此以后,便被竺公公調到了小七公公的手下。因辦事牢靠,少言少語,順子起疹子之后,便由他代替看守景華宮。”
在慎刑司手下,這些相關的宮人太監哪兒敢隱瞞,一一對照下來,小福從入宮開始到死之前,去拉了幾趟茅廁都恨不得倒出來。
“竺公公對手下向來大方,但據與小福同住的內侍道,他向來勤儉,舍不得花用,都是寄到了宮外一處宅子里,奴才命人探查,那宅子三日前便已經人去樓空了。”
毫無疑問,竺元風這是被人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