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凌”
“低頭,看槍”
一聲嬌喝自劉珂的身后響起,接著耳后生寒,劉珂瞬間拋去了太子之威,脖子一縮,生怕這不夠,干脆直接往前滾了兩圈,徹底避開。
慘叫聲不出意外地從前頭傳來,只見一柄銀光寒槍如流星射日般剎那間穿過尚瑾凌的鬢角,對著那小太監對喉穿過,鮮血噴濺,尸體倒下。
矯健的身姿踏著大成宮的漆紅柱子瞬間出現在尚瑾凌的身后,將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弟弟直接往太子懷里一推,接著拔出尸體上的銀槍,便是一個耀眼奪目的尚家槍花,槍尖寒芒對準驚愕不已的順帝,尚小霧不客氣地冷嗤一聲,“陰險小人”
她出現在皇宮里只有一個任務,便是保護尚瑾凌,隨劉珂踏進大成宮開始,她的目光就落在了弟弟身上,所以才能在第一時間將那太監一槍戳死。
劉珂抱著尚瑾凌,至今慌亂的心跳都沒有安定下來,“凌凌”
“七哥哥,我沒事。”尚瑾凌顧不上劉珂滿身的血水泥濘,回手抱了抱他,然后低聲道,“快刀斬亂麻。”
今晚的一切,都是尚瑾凌的預料之中,唯一的出入便是順帝的難纏,不過好在一切都結束了。
沒時間給他們訴衷腸,劉珂放開尚瑾凌,后者自覺地跟竺元風站在尚小霧的身邊。
在這場變故之中,陳渡已經派人將殿內所有的侍衛都拿下,至此順帝所有的籌碼都不見了。他呆呆地望著周圍,蒼老的臉上可見的萎靡下來,跟蜷縮在地上的端王一起,走到了絕路。
燈火通明,然寂寥無聲。
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劉珂,他回身對著一邊的士兵道“誰借我把刀”
陳渡二話不說把自己寬大的遞了過去,劉珂見此,默然,“大姐夫勇武,小弟甘拜下風,可是現在,我拿不動。”
一夜的激戰,劉珂早已精疲力盡,陳渡笑了笑,又從小腿上抽了把匕首給他,“這拿得動吧”
“多謝。”劉珂拿過匕首,然后一步步地走向皇帝。
“逆子,你要弒君弒父”順帝就是落敗,就是狼狽,也沒想過低聲下去求饒,反而高聲質問,眉目滿是瘋狂和戾氣
就算他是昏君,那也是皇帝,也是劉珂的父親順朝以忠孝治天下,歷任皇帝不論是用多陰暗的手段上位,都會避免弒父弒君這大逆不道的罪名,或借刀殺人,或禍水東引,總之自己手上干干凈凈,到時候披著龍袍上位還能替先帝清算天下。
然而他看著劉珂手里尖銳的匕首,臉上猙獰的血痕慢慢接近,劉珂毫無閃爍的目光正死死地盯著他,讓他覺得這逆子真的想親手殺了他。
滿殿皆是太子之人,端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恨不得遠離這個兇神惡煞的弟弟。
“逆子唔”順帝的瞳孔驟然擴散,臉上盡是一片難以置信,嘴角緩緩地留下殷紅,再溫暖的大成宮也阻止不了他身上的溫度快速離去。
“呀”尚小霧驚了驚,真下手了。
劉珂冰冷的眼睛微微瞇起,又狠狠地將匕首往里捅,似乎要將所有的怨恨和憎惡宣泄出來,他湊到順帝的耳旁,低聲道“若非親手殺了你,又怎么能感覺到,我報了仇呢下了地獄,再好好清你的罪吧。”
他感到順帝的身體一振痙攣,溫熱的血順著匕首流到了他的手上,這種冷血無情的人,血居然是熱的。
他放開了手,明黃的尸體轟然倒塌,旒冕珠子亂蹦一地,徒留下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尚瑾凌輕輕一嘆,看著那個孤然絕寂的背影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