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櫟也沒料到他會這么說。
作為一個向來毒舌的人，她居然一下子不知道應該怎樣反駁。
垂了垂眼只好埋頭慢慢喝粥。
難得的是，陸盛欽往里面加了肉沫，喝起來并不太淡，讓她心里微微好受了一點。
小時候跟爺爺奶奶住，不在臨海，讓她的口味跟這邊不大相同，哪怕過了這么多年也沒有改變，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難為陸盛欽還記得。
江挽櫟吃著吃著側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正低頭在看手機。
她沒有窺探他手機的習慣，只是看到他抿著唇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也是。
他現在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長，怎么可能會閑下來，倒是她有些打擾到人家了。
江挽櫟忽然感覺心里堵得慌。
從前是她一天到晚忙得見不著人影，讓那時候的陸盛欽平生猜忌，所以因果輪回，現在也輪到她了。
哪怕她似乎知道這個人的眼里分明除了她誰也容不下。
她忽然開始理解那時候的陸盛欽。
忽然覺得她們從前的感情每分每秒都不曾作假。
江挽櫟心里想著事情，渾然不覺自己已經看陸盛欽看得入了神，連對方什么時候抬起的頭，什么時候看著她的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自己眼眶里是什么時候蓄起的眼淚。
等她回過神時，忽然感到眼前的光線猛地變暗。
她下意識閉眼，卻從眼皮上傳來濕熱的觸感。
側臉被人用手掌托著。
大概是因為閉著眼看不見，所以能很清晰的感覺到那雙手的手心關節處有層細細的薄繭。
她的心突然狂跳不止。
整個世界都仿佛在旋轉。
大腦一片空白。
鼻尖充斥著熟悉的清香，輕輕淺淺。
她忽然意識到，陸盛欽似乎是吻了她的眼睛。
手中的湯匙砰的一聲落在碗里，在靜謐的房間里尤為清晰，也好像將兩人從混沌中拉回現實。
陸盛欽輕輕放開她，唇角還帶著暖暖的笑意，小聲問她“看著我，很難過嗎”
江挽櫟搖頭。
陸盛欽板過江挽櫟的身體正面對著他，心疼的捧著她的雙頰，又想起了剛剛她紅著眼蓄滿眼淚的模樣“那為什么”
江挽櫟嘆了口氣。
本來他們之間也沒什么好隱瞞的。
就實話實說了“陸盛欽，我只是忽然很理解你。”
“理解我”陸盛欽這下是真的懵了。
“嗯。”江挽櫟撥開他的手，換回吃飯的姿勢，拿好勺子，動作緩慢的在碗里攪了一圈，挑了塊肉舀起來喂進嘴里。
她沒有解釋，怕會顯得矯情。
也覺得陸盛欽如果能懂的話更好，不能懂，反正當初也不能算作他一個人的錯。
“所以呢”陸盛欽關了手機，目光炯炯的看著江挽櫟“江挽櫟，說話說一半的可不是好孩子。”
江挽櫟面色一沉，非常友好的提醒他“陸盛欽，我已經二十幾歲了。”
已經二十幾歲了，不是小孩子。
“是嗎”陸盛欽低聲笑起來“可我怎么還是覺得你才十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