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姑娘,夜里天涼,給您拿了件褙子。”
正當梁照水暗嘆蔡公子太年少時,她的身后響起了歌女的聲音。梁照水轉身,“甜甜,是你啊。”
這名歌女姓苗,叫甜甜,年十六,是一名教坊女子。因梁照水救下她,她將梁照水視作恩人。
“梁姑娘,您練琵琶多久了。”苗甜甜伺候梁照水穿衣。
梁照水道,“月余。”
“原來如此。我一直覺得以您的技法,應該還能彈得更好。不過您所彈的將軍令雖有瑕,但氣勢太過恢弘,便也將不足掩蓋。”這么短的時日,就能將一曲將軍令彈到這般地步,反觀她自小練習,也未得精髓,苗甜甜對梁照水愈發佩服。
“全仗家師傾囊相授,我投機取巧罷了。”宇文海教她彈琵琶的指法,是專門為她量身調試過的,梁照水資質本也不差,錦上添花,就學得快了。
“久聞靜海郡白家出樂師,且擅長各類樂器。當年白夫人賀官家登基,一曲動天下。梁姑娘,您是白家弟子,可否可否收我為徒”
苗甜甜突然要拜師,嚇得梁照水道,“其實你彈得比我好。我,我教不了你。”
“梁姑娘是嫌棄我出身教坊,不配當您的弟子嗎。”
梁照水最受不得女子哭,“甜甜,你再好好想想。如果等畫船返回,你還沒改變要拜我為師的想法,我就收你這個弟子。”
白家弟子大部分在靜海郡,她梁照水剛來開封,就給海師父收徒孫了,這算不算給白家開拓家業了。梁照水暗自好笑,甜甜也知她剛學琵琶,怎么就要拜她為師。要說讓她梁照水收弟子教植梅之法,她二話不說就收了,可教人琵琶,就有些誤人子弟了。孟朝要知道她收弟子教人彈琵琶,估計都笑死了。
苗甜甜下拜道,“梁姑娘,我決定了,我要拜您為師。師說有云,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您是白家弟子,在曲樂上有獨到見解,我雖早于您學琵琶,但一直未入其道,也就旁人聽聽勉強尚可。我相信假以時日,您定也可以成為一位鼎鼎大名的樂師。”
這說的是她嗎梁照水被苗甜甜盲目對她的信任感到惶恐,她怎么沒發現她有成為一位鼎鼎大名樂師的潛質。“那個甜甜,你過譽了。我盡量,盡量”梁照水突然覺得壓力好大,她本意是要成為一個將梁家植梅法發揚光大的花農,何曾想過與那些樂師們爭一席之位。可苗甜甜那殷切的目光,還有毫不猶豫地拜師,讓梁照水都不忍心拒絕她,好吧,再怎么說她梁照水也是白家家主白九節的師姐,她教不了的時候,就讓白九節來教。
梁照水扶起苗甜甜。
“師父。”
這一聲師父,喊得梁照水差點站不穩。
苗甜甜道,“師父,我扶您回船內休息吧。”
梁照水酒喝得微醺,點頭道,“好。”
大船內依然歌舞升平,觥籌交錯。一群半大不小的公子們,有著與生俱來的尊貴身份,享受著世間最奢華的生活。
趙植喝得酩酊大醉,想來也不急于回宮苑交皇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