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心病難醫,貴人又是娘胎里帶來的弱癥,本就要好好調養。可方才老朽診脈時發現,這弱癥竟沒好好調養過,補身子的藥也是一會有用,一會沒用的。敢問兩位姑娘,這貴人平日調養身子,究竟用的是什么藥”
兩個丫頭貼身伺候,自然知道這大夫說的不錯。黛玉平日里吃的是人參養榮丸,雖沒多大作用,可也能將身子維持到原狀。
自兩年前她父親亡故,再次回到榮國府后,這藥就時不時的缺那么一兩回。
有時是藥房里沒有人參,有時是配藥的回了老家。反正一年里有那么兩三個月,總是吃不上藥。
花洲有心去問問老太太,可總是被黛玉攔下來。“好花洲,你可別再為我生事了。因這一兩頓藥,惹得外祖母生氣,府里家宅不寧的,到時沒得被人說我輕狂。反正這藥,吃不吃也沒兩樣,再等等也沒什么。”
就這樣,花洲被黛玉連哄帶勸外加恐嚇,給攔了下來。現在細細想來,正是缺的那幾頓藥,將黛玉害成這個樣子。
花洲悔之不及,卻不能在大夫面前露了端倪,不然還是會給自家姑娘帶來麻煩。
“老先生容稟,我家姑娘現吃的藥是人參養榮丸。不過我家姑娘嫌那丸藥太苦,總是吃了上頓不吃下頓的。”
那大夫聞言,眉頭一皺。“貴人如今不過十三四歲,怎可吃些老人家保養身子的藥。府上人這也太不上心了,幸虧吃的次數不多,不然底子都給燒壞了。不過人參這個好東西,到也給了你家貴人身子一些好處。”
“從今往后這藥可別再吃了,人參用的太多,貴人身子單薄可承受不住。以后調養身子,只消每日用一兩燕窩,熬了粥喝。過個年的,貴人的身子雖不能和其他人相較,卻也會比如今強上不少。”
這大夫的話,雖和之前為黛玉診治的張太醫說的不同,但卻莫名更讓人信服。
兩個丫頭忙將大夫的話細細記下,又請大夫寫了治風寒的方子。這才由紫鵑把大夫送走,順便請她哥哥去醫館幫忙抓藥。
果然黛玉喝了這大夫的藥,晚上燒就退了,人也清醒過來。
雪雁將自己熬的粥端過來,又配了兩碟小菜,給黛玉放到床頭。
黛玉本不想吃,可看到她可憐巴巴的眼神,心里不忍,還是強撐著起來吃了兩口。
聽花洲將白日那大夫的話,復述了一遍。黛玉回道“張太醫是給宮里看病的,自然有個說話不說全的毛病。今日這大夫,聽上去說的到也不錯。咱們便聽他的吧,左右燕窩不像人參,便是吃多了,也沒什么壞處。”
“只你們幾個可得答應我,這話可千萬別外傳,買燕窩的錢就從我的月例銀子里拿。不夠的話,把我手里幾個古董拿出去當了,可千萬別問府里要。”
幾個丫頭聞言,知道她是害怕被府上那起子下人扯是非,可卻沒法答應她。
“姑娘,今日我送大夫出門回來,被老太太叫過去了。原是她醒來,知道您病了,這才叫我去問。我不敢扯謊瞞她,便將大夫說的話全都稟報給了老太太。老太太當即就拿了兩斤燕窩給我,還說后面姑娘吃完了,再去問她要。”
眼見著紫鵑說完后,一臉羞愧的樣子,黛玉也沒法說她。畢竟沒有哪個丫頭,敢在賈母面前動歪腦筋。
“知道了就知道了,這也不怪你,是我自己的身子不爭氣。只是這兩斤燕窩吃完了,咱們就自己買吧,可別再去老太太那要了。”
房里的丫頭自然全都答應,各人伺候著黛玉吃藥、洗漱后,便都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