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挨得很近,黛玉甚至能聞見他身上皂角的清香味。她從小到大,還從未與別個男子,有過這般親密的動作。
縱然此時身陷險境,她依然羞惱的無地自容。寧愿去死也不愿和一個男子,處于這般境地。
正要大肆掙扎,卻發覺那人另一只手已經整個箍住她,令她動彈不得。他也不像剛才那樣放松,正全神貫注的看著前方。
黛玉不解,也往那邊看去。只見她的珠大嫂子李紈,正帶著幾個婆子,抬著食盒往擺宴處去。
此刻她們離她所在的樹蔭下,不過就幾十米。現下她倒是明白,為何會被拉到這邊來了。
她想呼救,嘴卻被捂的死緊,一點聲音也發不出。眼見著李紈她們就要走遠,黛玉焦急不堪,心一橫一下子就咬住嘴邊的手心。
她幾乎將全身的力氣,都聚集在牙齒上。將此時的害怕、羞憤,全都發泄在嘴里這塊肉上。
不知過了多久,那邊的幾個人已經看不到影子了。黛玉的牙齒都咬酸了,她甚至嘗到嘴巴里濃重的血腥味,那個人的手還在她嘴邊紋絲不動。
一瞬間她有點泄氣,不由得松開了牙齒。那人感受到她的氣餒,趁機把手從她的嘴巴上拿下來。
他眉頭緊皺,似乎是刻意不讓血流到地上,飛快從懷里掏出帕子裹在傷口上。
瞧見他此時一雙手沒有空閑,黛玉眼睛一亮,心里有點躍躍欲試。
“別有小心思,抓你不用手。”
這人倒是眼尖看出她的意圖,于是她只得低著頭,乖乖站在原地。
“帕子,拿來。”
突然被搭話,黛玉習慣性地抬頭去看,卻猝不及防撞進一對冷冰冰的眸子里。
面前這人戴著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可這雙眼睛,卻讓她感到分外熟悉。像是從前就在什么地方見過似的,可如今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帕子給我”等著急的人不耐煩了,整個人越發像是從冰窖里剛出來,一股冷氣襲人。
被冷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黛玉,搓了搓胳膊,從袖口摸了個帕子扔過去。電光火石間,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在回京路上的清河渡口,遇到過的一次挾持。
那次被劫持,是黛玉十幾年人生中,唯一發生一件險事。因此她的印象很深,甚至幾年來午夜夢回時,都會回到那晚的船艙里。
面前這人的手背上,同那晚的刺客一樣,也有一道半寸長的疤痕。且二人周身氣質極其相似,眼神也一般冷厲。
到此地步,若還不知這人就是那晚的刺客,黛玉就算是辜負眾人,給她“心比比干多一竅”的贊揚了。
只不過這人如今穿著華貴,聲音也變的低沉有力、干凈清澈,和他上次嘔啞嘲哳的說話聲,簡直有著天壤之別。
眼下也只有一個解釋,他這回說話用的是本音,上次那個難聽的聲音不過是個偽裝。
眼見這人將手上傷口處理干凈后,又朝她走了過來。他蒙著面,黛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瞧見他緊皺的眉頭,便以為他過來,是要報剛剛的一咬之仇。
情急之下,她不由脫口而出“三年前的清河渡口,我們見過的,我和丫頭幫你逃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