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這言下之意,就是黛玉過于嬌貴,不過被蚊子咬了幾口,就不來給長輩請安。
她是長輩,幾位姑娘自然不敢和她作對,寶玉是個呆的,聽不懂這些機鋒。
剩下的人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唯有紫鵑此時不知如何是好,她是下人,更不敢貿然和主家太太對上。
幸好還有賈母是站在黛玉這邊的。只見她臉色一沉,開口就道“她小孩子家家的,正是愛美愛俏的年紀。臉上被咬了幾個紅疙瘩,自然不愿意出來見人。這也情有可原,就讓她在瀟湘館多歇幾天。”
說著又看了堂下諸人一眼,“你們近日也別去打攪林丫頭,省的她抹不開臉面見你們,心里不好受。”
眾人自然齊聲到“是”,獨獨王夫人心里又氣又恨,可也不敢再說什么,只把一張帕子擰的像根麻花。
出了寧榮街,往東邊穿過玄武大街,就能到北靜郡王府上。此時,北靜王水溶正和一位年輕公子,在書房密談。
“蕭公子,不知今日在寧國府可有收獲”
水溶坐在榻上,手邊桌上的白玉盤里,放著黃澄澄的枇杷,個個精致玲瓏,讓人一看就食欲大開。
可屋子里的兩個人,竟沒一個肯施舍一眼給那枇杷。
那位蕭公子坐在水溶對面,正仔細擦拭著手里的劍。“他們府上專門祭祀的天香樓里,有一對松竹梅紋瓶,瞧著和圖紙上一模一樣。”
水溶聞言,竟毫不意外。“這可就說明那秦家女,必是先太子的骨血。”
蕭公子不置可否,算是默認了水溶的說法,隨后便要出去。
水溶知他性子一貫冷淡,也不追究他的失禮。正要放他走時,卻瞧見他收劍時,手右掌竟包著帕子,像是受傷了。
“你這手是怎么回事可是在寧國府受傷了我叫太醫來給你看看。”
聽水溶問起手上的傷,那蕭公子先是眉頭一皺,隨即又放松下來。“不必費心,只是不注意叫只小貓撓了一下,過幾日自己就好了。”
這說法水溶自然不信,卻不好追問,只能點頭裝作不知。
一連幾天,黛玉都躲在瀟湘館里不出來。因賈母發過話,是以諸位姑娘都不曾過來探望。
唯有寶玉來過幾回,都被襲人以老太太的名義,給勸了回去,到省了瀟湘館下人們的心。
黛玉在瀟湘館里,每日不是寫寫畫畫,就是和丫頭們說笑幾回,到也不覺得無聊。
榮國府中,尤其是老太太房里,也沒傳出關于她傷勢的閑言碎語。
這也證明,紫鵑沒有將事實真相說出去。黛玉心里高興,暗道日后待紫鵑要更加誠心。
直至今日,脖子上再看不出什么印子來。她這才放下心,準備早起出門,去給賈母請安。
出了院門,走了不過幾十步,便瞧見寶玉蹲在不遠處的草堆里,癡癡地朝這邊望著。
這幾日,寶玉不能進瀟湘館,便天天來這里蹲守。黛玉雖面上不說什么,心里還是有幾分感動在的。
之前與他生的那些閑氣,這會已然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寶玉,你蹲在這干什么草堆里蚊蟲甚多,你不怕重蹈我的覆轍么”
聽到黛玉說話的聲音,寶玉眼睛一亮,撒著歡跑過來,對著她上下打量一番。
“林妹妹,你終于能出門了,我瞧著你這脖子到是好全了,什么印子都沒有。我托紫鵑帶給你的玫瑰露和薔薇硝,可有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