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老爺如今也亡故了,可姑娘還在,這誓言自然不能違背。花洲在此謝過老太太、嬤嬤、賴少爺的厚愛,是花洲沒這個福氣。”
看賴嬤嬤臉上再沒了笑模樣,賈母深感自己丟了面子。“什么發誓不發誓的,你的心盡到也就好了。敏兒心腸那般軟,想來是不會怪罪你的。”
“奴婢并不是怕怪罪,發誓本就是為自己的心,奴婢只是想遵守承諾而已。”
不等上面回話,花洲再不言語,只一下一下在地上磕響頭。見她如此冥頑不靈,賈母和賴嬤嬤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玉兒,這是你的丫頭,自然是由你做主的。你這個做主子的,肯不肯給這丫頭一個好前程”見花洲說不通,賈母只好向黛玉施壓。
黛玉正暗地里生著悶氣,她的丫頭便是嫁給販夫走卒,也不會去給別人做妾。
“老太太、賴嬤嬤,我覺得此事有些不妥。花洲是我的貼身丫頭,把她嫁給榮哥兒,我那邊該如何況且花洲她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愿我就不愿,我也不能強逼她去給人做妾。”
看黛玉如此不通情理,賴嬤嬤再也坐不下去,板著臉給賈母告辭了。
她走后,賈母心里有些不高興。畢竟賴嬤嬤找她說起時,她可是打了包票,定能將花洲納給賴尚榮。
畢竟在她看來,一個丫頭有幸做姨娘,可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別人爭都爭不到。那賴尚榮又是個縣令,往后還不一定能升多少級,有大好的前程在等著呢。
她心里既是這般想,花洲和黛玉的拒絕,就成不識好人心了。況且二人的拒絕,也讓她在賴嬤嬤面前丟盡了面子。如此,她對黛玉就有了幾分責備。
“林丫頭,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花洲好不容易得來的緣分,她自己不知輕重,你這個做主子的還不知道嗎當丫頭有什么好,做主子才叫”
賈母話還未說完,就看到黛玉面帶薄淚,她頓時有點無措。“玉兒,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了可是受了什么委屈快給外祖母說說。”
“外祖母,玉兒原本以為你能想到的。花洲是我的貼身丫頭,我與那賴尚榮,一不是親戚,二不是友朋。若將花洲嫁給他,外人會怎么看我,我的清譽何在”
這個問題到問住了賈母,并非是她不知道答案,而是之前她根本就沒想過這個問題。
賴家是靠著賈家起步的,家里有一半人都還是賈府的奴才。可如今眼看著賴家,一步一步往好的方向發展,自家卻一直出處于下滑狀態。
這讓賈母怎么受得了,因此賴嬤嬤來求她這件事時,她根本沒想太多。只想著要在昔日的奴才面前,耍一耍自己威風,抖一抖那說一不二的權利。
如今黛玉說起,她才想到自己的外孫女是大家閨秀,比一般人要承受更多的規矩和眼光。
“如今外祖母是越發糊涂了,竟沒想到這層,差一點害了我的外孫女。”賈母用拳頭錘了錘自己額頭,口中直呼“老了,沒用了。”
用帕子擦了擦眼淚,黛玉笑道“外祖母別這樣,您天天要事纏身,處理的都是大事,這些小事不記得也屬正常,玉兒只是提醒一下外祖母而已。若下回賴嬤嬤再來說,還請外祖母幫忙回絕。”
既然黛玉給了臺階,賈母也就順勢而下。“玉兒,你說的是,下次我把這原因說給她,她必定不再糾纏。”
“那就多謝外祖母了,若是無事,玉兒和花洲就回去了。”
賈母此時正渾身不自在,見人要走,她自然說好。臨走時,又讓鴛鴦從庫房拿了兩匹錦緞給黛玉,以表安撫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