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襲人過來說,寶二爺出門去了,到晚間才回來。”玉釧兒在外間聽到,特地進來回話。
王夫人點了點頭,再沒說什么了。
寶玉這會正在街上閑逛。他頭天晚上和黛玉吵了一架,清晨起來,心情極度不暢,看什么都不順眼,便帶著小廝鋤藥出來散心。
只是他人雖在外邊,心里卻仍然是亂糟糟的。昨夜從瀟湘館回去后,他才察覺出不對勁來。
為何只有他和寶釵的節禮,是一樣的
而且寶釵在收到節禮后,幾乎是立刻,就把那串紅麝香珠子戴在手腕上。
連襲人都說,如今寶二奶奶的位置上已經有人了。
寶玉不明白,不就是一次節禮,為何府中人這樣的看重,就連林妹妹也為這個,跟他賭氣吵架。
這些事想不明白,他整個人就木木呆呆地站在路邊。一旁的鋤藥見他如此,少不得花心思勸他去別的地方逛逛。
于是兩人轉頭進了街邊小巷,準備尋個妙處轉轉。巷子里面人跡罕至,只偶爾有做家務的婦人出來到盆水。
二人走到盡頭正待拐彎,迎面卻跑過來一位女子,一頭撞進寶玉的懷里。
那女子衣衫不整、頭發散亂,渾身上下正抖的不停,顯然是害怕到了極點。
事發突然,寶玉還處于迷懵的狀態,正要動手將女子扶起時,女子身后的追兵趕到。打頭的人粗魯至極,一把將人從寶玉懷里拽了起來。
“金釧兒,是你”女子的面目才剛剛露出,鋤藥就已經喊出聲來。
然而金釧卻無法回應,此時她正被人扯著頭發打。慘叫聲混著辱罵聲,不絕于耳。
“小賤人,你還敢跑,你可是我家老爺真金白銀買來的,讓你做什么就得做什么,還敢挑三揀四。”
眼看著金釧被打腳踢,嘴里已經溢出鮮血來。寶玉再也忍不住,上前喝道“住手你們是哪家的人光天化日之下,竟這樣欺辱一個弱女子,真真是枉為人”
追兵中領頭的是個大漢,他瞧寶玉是個細皮嫩肉、年少無知的公子哥,并不將他放在眼里。
“喲,怎么著,你是這賤人的相好看不得她受苦那你早些時候干什么去了如今她被賣給我們老爺,就是我們老爺的人,別人再也管不著。”
那人長的滿臉橫肉、膀大腰圓,說起話來顯得十分兇惡。寶玉自小生在錦繡叢中,身邊一貫是嬌花圍繞,哪里見過這個陣仗。不過幾句話,就被嚇的面色發白、兩股戰戰。
那群人見他如此,更加囂張,打金釧兒的拳腳越發用力。幾息過去,金釧兒躺在地上,已經快要不省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