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舒念帶傷五日五夜奔襲兩千五百余里,殲敵五萬,將單崞攔在了黑沙梁關。
單崞若再能往前五百余里,便到了漠北境內,孟遙臨的人馬就再也不敢往前追了,可偏偏被堵在了這最后一步。
南疆胡人勾結漠北胡人一起闖到了黑沙梁關,試圖營救單崞。這一場混戰從初冬到來年四月,整整持續了大半年的時間。
白雪化成血水流向沙漠,至此黃沙成為血沙,黑沙梁的風大,卻吹不動沉重的血沙。四月的天氣漸漸回暖,雨水沖刷過后,才能看清黃沙本來的面目。
黃沙在馬蒂間迸濺,血漿又把黃沙變成了紅沙,大戰過后,一陣暴曬烈烤,紅沙變黑沙,空中彌漫著血腥之氣,這里成了真正的黑沙梁。
單崞撐不下去了,卻也不愿投降。他從中槽嶺帶來的數萬人馬如今只剩千余人,胡族被喬舒念殺掉三個頭領之后便逃走不敢再來了。孟遙臨的人馬分成了兩路,一路南下往鐸州攻打寧王,一路北上圍困單崞。
末日已經再朝他們招手了。孟遙臨騎馬到陣前向單崞喊話“單崞,下馬受降,本將保你不死,保你身后的將士們不死。”
單崞的半張臉被血糊了,只有一只眼睛能看得清。他的戰馬發出最后的悲鳴,站在陣中輕微搖晃。
“投降的是懦夫我單崞的信念里沒有投降這兩個字”單崞朝地上啐了一口血,又道“今日我們康寧軍敗了,但我們的軍魂會一直在這沙漠里飄蕩,永不消散”
喬舒念冷笑一聲,道“你怎么也學胡族人這一套,信這些鬼話”
單崞朝喬舒念豎起了大拇指,“本將沒有敗在孟大將軍劍下,是敗在了喬夫人的劍下。要不是夫人處事強硬,我們康寧軍不至于此讓本將不明白的是,夫人之前對我們康寧軍糧草輜重,無不支持,為何現在又對我們恨之入骨夫人解釋解釋,好讓本將心頭有個明白。”
單崞此言一出,喬舒念身后眾將士嘩然。少夫人竟然還支持過康寧軍一時驚起滔天大浪所有人的目光望向了喬舒念和孟遙臨,查看著兩人的反應。
孟遙臨的眸子陰鷙地要殺人,戰馬受到驚嚇,揚蹄嘶鳴。
今日單崞是故意挑撥也好,還是真心想問也罷,喬舒念面色不怯,跨馬朝前走了幾步,舉起長劍,劍鋒指向單崞,“在你死之前我會在你耳邊親自告訴你這個秘密。”
孟遙臨打了個手勢,圈陣向內又縮小了一圈,已經小得不能再小了,單崞想要逃出去,除非有天神相助。孟遙臨由不得單崞繼續胡謅擾亂軍心。
接下來又是一場你死我亡的搏斗。孟遙臨的長劍刺穿了單崞的馬肚,隨著一聲嘶鳴戰馬倒地,單崞快速拄著彎刀躍起,刀鋒對著喬舒念的背部揮下,喬舒念覺得后背一陣剝皮之痛,勒馬回頭,單崞的刀又朝她臉前揮下。
馬蹄奮力揚起,單崞卻應聲倒地。孟遙臨的劍直直插在他的腹部,把他和黑沙梁的血沙釘在了一起。
“大將軍”喬舒念眼前一黑,翻身從馬背上滾落了下來。
單崞的人馬死絕了,這場仗終于結束了。
當把戰場打掃干凈,尸體掩埋與地下后,黑沙梁迎來了一場沙暴,沙暴過后,血沙不見了,黑沙梁沒有留下一絲絲大戰過的痕跡,就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連戰士們的一雙腳印都沒有留下。
喬舒念睜開迷糊的眼睛,睜開眼睛看見的是浩瀚的蒼穹。車轱轆就在她的耳邊響起,她發現自己躺在板車上,身上蓋著孟遙臨的戰袍,一股濃厚的血腥氣直沖她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