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陛下在衍宸殿接待了平定康寧軍的功臣。
宮殿巍峨恢弘,喬舒念在坐在轎輦上撩起幕簾小心翼翼地觀望。昨夜下了半宿的雨,今早這宮苑好似幡然一新,聞慣了塞外的黃沙,如今連京城的泥土都覺得芬芳。
喬舒念的傷勢未好,孟遙臨特意安排了轎輦。孟遙臨騎在馬上,護在喬舒念右邊,道“到了陛下跟前只管低頭搭話,多余的千萬不要說。”
孟遙臨怕無法無天慣了喬舒念在宮中失了禮數,這樣的話已經來回說了無數。
喬舒念心頭緊張,無心同孟遙臨拌嘴,低頭乖乖應了是,便放下幕簾,乖乖坐在不敢動了。
文浚見狀,笑道“大將軍可不要嚇著少夫人了。”
孟遙臨道“她什么世面沒見過,怎么會嚇到,看似被森嚴的宮廷唬住了,有些扭捏,其實她心頭囂張著呢。”
“大將軍”喬舒念嗔怪了一聲,“你怎么什么都跟人說”
帶路的內官見狀,笑道“驃騎將軍和車騎將軍恩愛的故事都傳到陛下耳中了,奴婢約莫也聽說了一些,原本是不信的,今日見了才當得真。”
“看看,笑話都傳到宮廷了。”喬舒念朝孟遙臨嬌嗔了一聲,其實心頭樂開了花。
到了內宮門處他們一行人被攔下,從這里開始,就必須走進去了。
孟遙臨一行都下了馬,門口的守衛接過韁繩把馬都牽走了。喬舒念走路還很不利索,原本可以說明情況不來的,但喬舒念想這是她第一次面圣的機會,錯過那就太可惜了。
孟遙臨一手扶在了喬舒念的上臂上,著實是怕她跌倒。喬舒念輕拍了一下他的手,含羞道“天子近旁,穩重些。”
孟遙臨道“我不是怕你走不穩嘛。”
“我走得穩。”喬舒您聲如蚊蠅,趁勢躲開孟遙臨的握著她臂膀的手,只輕輕扶在他的掌心上,優雅得體、強裝堅強,慢慢地從轎輦上下來。
孟遙臨見她這副模樣實在是想笑,可這是宮內,只好強忍著。
青燕怕破壞了喬舒念的優雅,不敢觸碰她,只伸手在喬舒念身旁做著準備,萬一少夫人站不穩,她也好立即扶她。
喬舒念努力挺直了腰板,不讓這一身流光溢彩地橙黃色袍裙有半點的褶皺,只要她的腰挺得夠直,旁人就看不出她是個傷者。
內官知道喬舒念的情況,勸道“車騎將軍身體不便,奴婢可借一頂小轎來,將車騎將軍抬進去。”
孟遙臨剛想答應的,可喬舒念卻連忙擺手“那如何使得那是大不敬,使不得使不得”
內官道“使得的,車騎將軍是功臣,身體有傷,又是女眷,一頂小嬌無妨的。”
孟遙臨也道“你走路不便,要不聽大人的吧。”
不管旁人如何勸,她都是不肯的。她第一次也許是唯一一次面圣,一定要隆重、莊重地走過去,不能給人留下話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