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色眼眸與他對視,青年像是什么都感覺不到一樣,對他露出一個輕松的笑容,云淡風輕地說“沒事,不用擔心自己會受傷。”
“太宰。”
“嗯,我在這里哦。”
他們兩人倒在地上,太宰治以保護的姿勢將神名原抱在懷中,此時更是自己渾身附在神名原的身上,極大程度上避免了神名原受傷的可能性。
神名原的身體正在與地面零距離接觸,按他的習慣,他應該會很快起來才對。
他此時完全沒有心神去管那些事。
神名原感覺到有液體滴在自己搭在一側的手上。
這樣略微粘稠的觸感,有點熟悉。
神名原試探地伸出手,撫上太宰治的身體。
太宰治眉頭微動,他開玩笑一樣地說“還是不要隨便碰別人的身體好一點哦”
話雖如此,明明是他先抱上來的。
神名原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
他的手指一點點地向上,他不知道具體的位置,太宰治現在又像是不愿意起身的樣子,他便只能自己摸索。
在這樣的接觸下,太宰治總是包裹在風衣下的身體漸漸被神名原所了解。
同神名原所想,太宰治身形單薄,身體摸起來也有些瘦削,再聯想到他身上的繃帶,不由讓人擔心太宰治平日里是否有好好吃飯,是否總是受傷。
神名原越摸,嘴抿起起來的力道漸漸更大了。
“好好好別摸了”話是這么說,太宰治卻沒有付出行動阻止神名原的動作。
神名原完全不管太宰治的話,他依稀聽到液體下滴的聲音。
碰到了。
神名原的手停住。
太宰治嘆一口氣,他斂著眉眼,眼尾微垂,露出一副復雜又無奈的神情。
“說了讓你不要摸了。”他說話間吐出的氣息打在神名原的脖子處,稍微有一點癢,又有一些熱。這是屬于太宰治的溫度,也是屬于活人的溫度。
同樣是神名原指尖液體的溫度盡管液體在迅速失溫。
他不敢再摸索,因為手下那不平的觸感已經告訴他,傷口是怎樣的慘狀。
太宰治身上會有多少這樣的傷口他那時可是看到了非常多的鋒銳物品朝他們濺來。
神名原定定看著太宰治,他嚅動著嘴唇,似乎說了些什么。太宰治沒有聽到。
他一直堅持著抬起來的頭,如同要聽神名原說話一樣,稍微往下落了一點,動作有些艱難。兩人間的距離不斷拉近,“你說什么”
太宰治的氣音稍微有些不穩。
神名原聽到一旁的腳步聲,以及撥打電話的聲音。
他呼吸沉重了些,心頭泛上不知是怎樣的感覺。
“太宰,你還能起來嗎”
太宰治沒有回答。
他沉默著,然后笑了,“什么啊,你早就發現了啊。”這句話的最后,太宰治終于不再掩飾他的異狀。
“有點難,腿好像抬不太起來了,肩膀也有點疼。”說這話的同時,太宰治的頭又往下落了一點,直到搭在神名原的脖頸處。即便如此,他還是強撐著不讓自己身體全部的重量落下來。
神名原有那么幾秒,連自身存在都好像沒有了。
他側頭,沢田綱吉和小倉薰就站在他們一旁。看起來他們都沒有受傷。小倉薰見神名原看來,臉上擔憂沉重的神色被她掩去,她將手機收起來。
“我已經給醫院打電話了。”
“謝謝你,小倉同學。”小倉薰雀躍了一下。
“綱吉,小倉同學,一會兒可能也要你們幫忙了。”
小倉薰定聲回答“沒問題。”
“綱吉。”褐發的少年此時才動了一下身子。
總是明亮的雙眼說不出的暗,沢田綱吉雙手握拳,渾身繃緊,不像是平時的他。
“這不是你的錯。”
“我們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情,這是突發狀況,不必將責任歸咎于自己。”
“好嗎”
“啊。”沢田綱吉應道。他身形微動,肌肉有意識地放松,努力想要呈現自己平時的樣子。
但是太難了,不管沢田綱吉怎么做,他好像都沒有辦法徹底放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