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名原只是直直地注視著眼前的男人,腳下一點都不動。
此時他都完全將避免視線接觸拋在腦后了那本來就是對待一般人才會施行的方式。
在五條悟明顯不是一般人后,那種對待就完全沒有必要了。
他微微歪頭,不知何時手已插兜,“我有跟你上去的理由嗎老師。”
神名原本就是出于五條悟或許找自己有事,自己又是國文課代表這樣簡單的原因,才愿意跟著五條悟來到此處。
五條悟表現出自己異狀后,原本的簡單原因不再成為束縛他的因素。
五條悟再度落入那樣一雙有著魔性吸引力的眼睛。
他以為自己很快就會從中掙脫出來,畢竟第一次相視的時候,他就展現出自己不受吸引的一面了。
低語。
他聽到了心中某處傳來的低語之聲。
它們呢喃著,發出夢囈一般的聲音,常人難以理解的語言落入耳中,將整個大腦都攪得混亂不堪。含糊不清的話語,時大時小的聲音將人的身心擰成一團,暴力又輕柔地不斷下拉。
下沉,
下沉,
下
五條悟猛地睜眼。
他呼吸急促,總是云淡風輕的臉上少見的出現嚴肅的表情。
五條悟很快就將呼吸頻率抑制下來了。
神名原不知何時已經看向他處了。
他險些沒有抵抗住。
為什么這次比上次還要厲害
是上次神名原收斂了還是說他那雙眼睛的吸引力增強了
五條悟不再以輕佻的態度對待神名原。
他瞥了一眼神名原插兜的手,往后退了幾步,同時舉起雙手,投降一般地說“安心,我不會對你不利的。”只要“拯救世界”不需要對神名原不利。
“況且,我也有事情要找你說。
神名同學還記得嗎去年發生在陽臺上的事情。”
神名原瞳孔一縮。
五條悟說“因為你,這里曾經發生過一場血腥命案對吧”
神名原往前走了一步,他在那一次之后再度踏上天臺。
在踏上的那一刻,他的身體微不可見的顫了一瞬。如果不是五條悟感官靈敏,就連他或許都不會察覺到那一下顫抖。
五條悟看著神名原,他心中微微嘆氣,就要去關天臺的門。
一只皮膚冷白的手先一步關上了門。
五條悟的嘆息意味更重。
不過是一個難耐心中嘶吼暗獸的學生,順著自己的想法追隨自己貪戀無比的對象。
他暗中一點點靠近,不管同學之間曾經達成的不打擾神名原的約定,不斷跟隨在神名原身側。
越是靠近,他越是難以控制心中情感,于是在某一天,陰暗心思達到頂峰之時,他在神名原上了天臺后的十幾分鐘也跟上去了。
神名原上天臺后總是會注意著把門關上,然而這并沒有阻擋住那人。不知那人是如何獲得天臺鑰匙的,當他到達天臺時,神名原正好吃完午餐。
面對自己傾慕已久之人,那人放出了心中的惡獸,不再拘泥于之前的限制,放縱自己靠近。
也正是因為內心洶涌澎湃的情感,那人完全忘記了要把門關住。
說到這里之時,五條悟看了一眼神名原。
少年不知何時已經低下頭。
他那雙眼睛還是時不時出現在五條悟腦海中。
“那時,那個人身后還有另一個人跟著,對吧”說出這句話時,五條悟看了一眼天臺邊緣。
現在的天臺已經被攔網封閉住,但在那件事之前,這里是沒有攔網的,只有高到人胸口的護欄。
從他這個角度看去,剛好能看到當時案發的地方。據他得到的消息,那里正是神名原一貫吃午飯的地方。
本是亮白的護欄經歷時間的磨礪后布上灰暗的色彩,漆皮也不免受到同樣的摧殘,半搭不搭地聳拉著,只需食指稍微那么一扣就能簌簌脫落下來。
在那里,有著不同于其他地方的色彩。
暗沉的紅色。
血液經歷時間氧化,會由最初的鮮亮變為暗紅色。
依據五條悟對這些東西的了解,他百分之百能確定那里的是殘留血液的痕跡。
這樣的血液濺了一大片,不規則的血液分布讓人不難以想象當初發生過些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