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隨手折成的花花草草,再是拿小石子兒搓出來的鳥雀,謝曲前前后后,一邊琢磨一邊改進,終于研究出了一種很神奇的傀儡術,可以僅用死物造出一點“活”物來。
雖然、造出來的那些其實也不算什么真正的活物,但它們確實都能動,能飛,還會叫喚,看著與尋常活物別無二致,只可惜留存時間太短,常常頭天晚上捏出來,第二天就又變回去了。
但謝曲卻樂此不疲。
漸漸的,花鳥魚獸全被謝曲給捏了個遍,隨著對傀儡術的運用越來越嫻熟,謝曲也越來越不滿足了。
既然花鳥魚獸都能造,那么人呢
終于有一天,謝曲腦子里起了個有點瘋狂的念頭。
或許為什么他就不能試一試,去造一個永遠都不會變回石子兒木頭,永遠都能跑能跳,能讓他抱一抱,能陪他多說兩句話的“活”人呢
想到就要做,謝曲是個很愛鉆研的性子,沒過多久,他就開始為自己這個看似瘋狂的計劃做準備。
都說仙人能令死物生靈,他如今雖然缺少仙骨,不算是個真正的仙,但好歹四舍五入,應該也還可以吧
這么想著,謝曲給城內畫人像最好的一個鬼魂燒了筆墨紙硯,令他在三天之內,按照自己描述的喜好,畫出十副上好的美人圖。
再然后,謝曲頭一次主動向城外傳遞信息,問城外那些凡人要東神木。
令一傳出去,當晚便有源源不斷的東神木被運進城來,沒有人敢怠慢他。
有了試驗材料,謝曲終于開始付諸實踐,夜以繼日地研究起他這些癡心妄想。
首先是選畫像。
謝曲從十副畫前面走過來走過去,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后來,城里有些膽子大的鬼魂都開始笑他。
“七爺,知道的當您是在做傀儡,要是換成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在這捏媳婦呢。”有鬼魂這么說道,一邊說一邊笑,而且身上裹著的黑氣還隨他那笑一顫一顫的,嘴巴一直咧到耳后根,樣子比哭還丑。
謝曲磨著牙瞪一眼,冷哼,“你懂什么,好歹是要做了放在身邊日日看的,當然得賞心悅目些,否則萬一做出個像你這么寒磣的,我找誰哭去。”
于是被罵丑的那個鬼魂不笑了他真哭了,委屈哭的。
“七爺你說這話就不對,想我生前也是一個美人呢,這不是因為死的太慘,讓人家給毀容了么,你這樣說可太傷我的心了,嗚嗚”
謝曲“”
謝曲整日聽著他們鬼哭狼嚎,腦瓜仁都疼了,聞言連忙安慰道“好,好,你不要哭了,其實你現在也很好看。”
小丑鬼兒哇的一聲,哭更厲害了。
“七爺,您就哄我吧,您臉上分明只寫了三個大字。”小丑鬼兒一邊打著哭嗝一邊說“丑八怪。”
謝曲“”好煩,好吵,長得太丑不想哄。
“起開,沒看七爺都不想和你說話了么,別跟這礙眼。”犯愁的功夫,又有只女鬼一撅屁股,把小丑鬼兒拱到旁邊去,笑吟吟地問謝曲“七爺您也是,您說您非得廢這個功夫干什么,這城里雖然沒活人,可也從沒少了能陪您說話的呀。”
這女鬼生前也是美人,但她現在沒有雙臂,兩肩處只淋漓滴著血,森森白骨露在外面,傷口處生著蛆蟲。
謝曲白眼翻上天。
“光會陪著說話有什么用,看得見摸不著的。”謝曲說“更何況你們這些人時而清醒時而迷糊的,一說不對了就哭,哭厲害了還得由我收拾殘局,吃掉你們身上多余的怨氣,我真是我何苦來哉啊我。”
女鬼聽了便嗤嗤地笑,不再勸謝曲了,轉而開始幫謝曲一起選。
“七爺,您看這張。”半晌,女鬼朝一張娃娃臉的美人像努嘴,“要不就她吧,笑起來一對彎彎月牙眼,生機勃勃的,看著就喜慶。”
謝曲瞄了那畫像一眼,摸著下巴搖頭“這個看起來才十三四歲吧,木傀儡又長不大,我整天帶個孩子做甚”
女鬼笑得花枝亂顫,“哪有捏玩伴嫌歲數小的,還說不是捏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