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有清香的木香在,這會謝曲心口也不太疼了。他隨意點起床頭的油燈,朝小傀儡招手“過來。”
小傀儡眼里有一瞬的放松,腳步都比方才歡快了許多,甚至沒忘轉身關門。
想來傀儡對傀儡師天生便有親近和依賴之感,盡管在場兩個當事人都不曾察覺到。
上了榻,小傀儡倏地鉆進狐貍皮底下,照例只露小半張臉出來,兩只手扒著狐貍皮一角,一派天真地問謝曲“你為什么也不睡。”
謝曲也鉆進被窩,順手把小傀儡摟懷里,想也不想地答道“因為我其實不用睡覺。”
小傀儡哦了一聲,又問“那你為什么非得教我睡覺”
謝曲“”好問題,其實我也不知道。
還不等謝曲隨口亂編個理由出來,小傀儡便接著說“你知不知道,其實我是真的不需要睡覺。”
這不就巧了么這。
一時間,謝曲咂了咂嘴,把到嘴的瞎話又咽回去了。
于是風雪夜里,謝曲懷里摟著小傀儡,被迫和它一起大眼瞪小眼。床頭的油燈被風吹的晃動,落一道鬼魅的影子在兩人臉上。
一刻,兩刻,三刻。
小傀儡沒反應,謝曲自己倒是瞪得眼皮有點酸。
“要么,喊外面那個小丑鬼兒過來陪你玩他也不用睡覺。”眼皮子發酸的謝曲忍不住提出建議。
他是頭一次帶孩子,真沒經驗,真不會哄。
哪知道小傀儡聽了他這話,居然很鄭重地反駁他道“那個壞了半張臉的,不叫小丑鬼兒,叫容月。”
謝曲哽住片刻,心里忽然有點莫名滋味竄出來,沒好氣地問“你還知道他叫容月,你們兩個何時混這么熟了”
小傀儡不撒謊,繼續扎心謝曲,“就在你蒸茄子那時候。你只顧著蒸茄子,容月陪我說話了。”
謝曲“”
謝曲“明天我給他扎個紙人暫時附身用,讓他去做飯,我陪你玩兒。”
小傀儡不理解,“但是我覺得你其實也不用吃飯,就像不用睡覺一樣,你為什么還做飯。”
“我樂意,不成么”
“你這人真怪。”
“我怪,但我不丑。”
“容月也不丑,他另外半邊臉很好看。”
“你究竟是誰做出來的小木人,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小傀儡不說話了,轉過身去背對著謝曲,給謝曲看它的后腦勺。
正僵持著,門外忽的又有人來報。
“七爺,七爺,您在里面么城外有信箋送進來了,請您出城。”真是說誰誰就到,正是容月。
嘖,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外面那些人又在鬧什么,百八十年不主動往城里傳信,怎么大半夜的,忽然就要他出城
真麻煩。
難得的清凈被打擾了,謝曲的語氣自然不會好。他抬手一指,為容月開了門,眼皮也不抬地問“很急么”
容月忙不迭點頭“很急,說是要您現在就”
結果話還沒說完,隨著房門在他面前一點點打開,容月被眼前所見一整個震驚住,把原本要說的下半句話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