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不、不
誰也不能這么做,因為它其實從沒做過什么對不起我的事
謝曲紅著眼睛,在心里瘋狂嘶吼著,可惜沒人能聽見。
還是離他最近那個風月樓樓主察覺到異樣,小跑過來拍了拍他的手背,不緊不慢地安慰他,“七爺您放心,萬幸這東西才開靈智不久,對靈力的運用還不是很熟練,我們很快就能幫您處理掉它了。”
小樓主安慰得誠懇,謝曲卻只顧死死盯著那鐵棺不放。
沒有人想到,范昱繞這么大一圈回來,其實是為了和謝曲換命。
所有人都以為范昱是膩了做謝曲的木傀儡,想要設計對謝曲施倒轉術,從此自己當家作主。
至于范昱從他們手里索要過去的東西,為何并不適用倒轉術,那誰知道呢
興許是它自己又研究出來了什么更離譜的邪術,也說不定啊。
總之不可能真是為了換命,誰會想要一道尚且不如自己的命數
所以理所當然的,范昱向他們索要那些換命也能用到的器物,大約就是在給自己打掩護,以便日后計劃萬一失敗了,在他們城外這些人察覺出不對勁,想要問責的時候,好歹能有個開脫的理由吧。
至于具體的證據
沒看見謝曲如今連靈力都被抽干了,還在試圖護著它嗎
想來,這種頂級的惑心之術,就是最好的證據了。
天邊橫貫過去的那道金光越來越盛。
嘈雜中,幾個掌門殷切看著謝曲一雙通紅的眼,全程在冷眼旁觀他掙扎脫力,就像是心里很確定他在清醒了之后,會很感激他們似的。
不行、絕對不行,不讓真讓他們把鐵棺沉到海里去
眼前分明只是夢境,謝曲卻真切地感覺到了痛。
那是用他早就透支虛脫的一副殘軀,強行破開定身咒術,仿佛經脈被撕碎般的痛。
謝曲從步輦上翻摔下去,立刻便有人趕來扶他,但他竟然奇異地掙脫了攙扶,一點一點,向那鐵棺爬去。
喉間有腥甜味涌出,又被咽下,沒人再敢來扶他,但他也說不出話。
每往前一步,都像滾在刀山上。
爬到最后,他終于如愿爬到了那幾名壯漢腳下,踉蹌著站起來,想要奪回鐵棺。
但他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了,他只能伏在鐵棺上,透過棺材面部,打在瞳孔處的兩個小孔,癡癡地往里看。
里面有他這輩子最喜歡的一雙眼睛,黑亮黑亮的,就像這世間最好的墨玉。
然而現在,那雙眼睛也正定定地望著他,眼里充滿不解和驚恐。
“我沒想害你,我沒想”范昱顫抖的聲音從鐵棺中傳來,因為棺身阻隔,聽起來有點悶,“我是真的很喜歡你,這么多年來,你一直都寵我、縱我、可是為什么就不肯信我我究竟哪里做錯了我哪里做錯了”
是啊,究竟是誰錯了
謝曲茫茫然地回頭,看見自己身后那些凡人的臉上,的確都是一派關切之色。
“嗚”
有類似困獸垂死的嗚咽聲從喉嚨里滾出來,謝曲說不出話,急得當場嘔出一口鮮血來。
不是我讓他們做的,不是我謝曲顫抖著嘴唇,無聲地對范昱道。
但好在范昱光看口型就全看明白了,眼里疑惑瞬間淡去,轉而變成了顯而易見的擔憂。
“太好了。”范昱說“你信我、你信我了你終于信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