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是木制的,里面藏著一個小小的供案。
謝曲走上前查看,發現這個供案上沒別的,只有一個泥捏的小娃,以及一個水碗。
水碗里滴了血。
謝曲心下了然,明白眼前這個泥洼就是八寶,而泥娃前面這碗里裝的,就是八寶每天要吃的飯。
只是現如今,趙府里的人都死光了,水碗已許久不曾更換。
“趙老爺脾氣不好,對家里妻妾動輒打罵,我和煙煙都在他手底下討生活,彼此之間并無什么大仇。”高慧說,同時從袖里摸出一張小紙條,展平了給謝曲看,“那晚,我寫給情郎的信還沒送出去,就被趙老爺的心腹小廝看到,趙老爺在外又喝多了酒,知道此事后,大發雷霆,放話說要就此打殺了我,讓我做那沒人管的孤魂野鬼。”
一張皺皺巴巴的小紙條,上面只有三行小字。
萬事俱備,今夜子時一刻,殺趙
竟是與自己情郎密謀殺害趙老爺的傳信
想不到這個高慧表面病懨懨的,真辦起事來,卻是一等一的干脆。
“東窗事發時,我已被兩名趙府家丁圈禁在這個偏房里,吃喝拉撒都不得離開,準備好的毒酒被收走,而趙老爺也在回來的路上了。”高慧說著話,瞥眼寸步不離跟在她身邊的八寶,忽然嘆了聲氣,“趙老爺那晚喝得很醉,走路搖搖晃晃的,幾乎不認人,煙煙為了救我,就在門口攔住他,把他哄到自己房里去了。”
余下的沒繼續往下說,但言外之意,已是不言而明。
謝曲把這張小紙條仔細看了看,又順手遞給范昱,肯定地接著問道“你的意思是,阮煙煙那晚是替你死了”
高慧輕點一下頭,眼圈紅紅的。
“煙煙姐她原本是想聲東擊西,安排幾個人偷偷把我送出府去,這樣一來,我就能活命,然后等第二天天一亮,對外就說我自己跑了。結果沒想到,那個姓趙的狗東西喝得爛醉,夜里睡得半醒,把他身旁的煙煙姐當成了我,下手把人打死了。”
高慧交代事情原委這功夫,范昱又把謝曲遞給他的小紙條,仔仔細細翻看了一遍。
紙條上沒有夾層,沒有暗語,就只是字面意思。
聽著好像也算通順,前因后果都能搭得上。
自古以來,大宅院里的女人們都十分可憐,謝曲早就見多了這些,如今聽高慧這么說,卻依然很唏噓。
“所以,你是因為覺得愧疚,想為阮煙煙報仇,才唆使八寶殺了你家老爺么”謝曲問道“但是趙老爺呢他的魂魄又在哪里我們地府可還沒接著他呢。”
聽見謝曲這么問,高慧捻著袖口的動作,下意識一頓。
“我我死后就沒見過趙老爺,他興許不在趙府,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究竟去了何處。”高慧搖頭道。
哦是么若趙老爺真不在趙府,高慧在提及趙老爺三個字時,為何總會畏懼地皺眉,像在刻意隱瞞著什么一樣
這個高慧不老實。
正要再問,就見高慧忽然著起急來,竟直接上手推搡謝曲,把他往門外趕,“我沒撒謊,我真的沒撒謊,你們快帶煙煙走吧,送她去輪回,否則,要是再耽擱片刻,恐怕就連你們自己也很難走掉了。”
什么
謝曲詫異地嘖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