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廣王是個表面只有三十歲出頭,實際早就不知道已經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身上蟒袍永遠都穿得沒一絲褶皺。
十殿之中,秦廣王與第五殿的閻羅王最親近,據說生前便是熟識。當年第五殿出事后,其他八殿全都對第五殿避之唯恐不及,只有秦廣王去看望了。
去了但沒談攏,回來時怒氣沖沖的,還放話說什么再也不管了。
只可惜話說過了就忘,之后每隔百,就總要再跑過去一趟。
去一回,被氣回來一回,如此周而復始,從無例外。
今天是自從第五殿出事以來,秦廣王第三次去那邊看望,回來的時候,整個人顯得格外生山與三夕氣,比前兩次都更生氣,像是和第五殿那邊徹底鬧掰了。
結果就被謝曲這倒霉催的給撞上了。
雖然心里隱有一些不詳之感,但為了查清楚范昱身上這些毛病到底是怎么回事,謝曲咬一下牙,還是開口問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誰在算計我”
聞言,秦廣王又是冷哼一聲。
秦廣王從懷里袖中抖落出一只琉璃小瓶,遞給謝曲,鄭重地同他道“我正要和你說這個事情,你看看這是什么”
謝曲有些困惑地接過小瓶,低頭細看,發現里面裝了大半瓶清亮剔透的水,還有一小捧白色的骨灰沉淀。
“謝七,虧你還總學著凡人那樣,沒事就去祭奠。”秦廣王有點無奈地道“怎么連你祭奠的尸骨何時不見了,你都不知道”
這樣說來,瓶中這一小捧的骨灰,豈不就是
謝曲訝然噤聲,心說你問我,我問誰去
當年他領天道旨意,留在地府做了無常鬼,事后遍尋海底,終于找到困著范昱尸身那鐵棺,并將它打撈出來,正經埋了。
是,后來他確實沒事就總去看看,可是看歸看,他也不會特意把棺材刨出來看啊
那也太變態了。
琉璃瓶身冰涼,里面的水,似乎永遠都捂不暖。謝曲皺著眉,把這個小瓶子看了又看,斟酌著輕聲道“這是忘川河里的水”
秦廣王一點頭,再看了范昱一眼。
“不止,還有三滴天河弱水,以及一點范昱當年被沉棺之處的海水。”秦廣王說,語氣很惱怒,“有人偷了范昱的棺,煉了他的骨,又把他的骨灰浸在這種被下了咒的符水中,令他魂體虛弱,噩夢不斷。”
秦廣王這邊話音剛落,還不等謝曲反應,范昱就先“啊”了一聲,眼里一瞬就亮了。
“那也就是說,我其實”范昱喃喃著,一把從謝曲手里奪過琉璃瓶,想要打開它,卻被秦廣王伸手攔下。
“不能開,開了你就沒了,這種咒很難解,聽我慢慢給你們說。”
一句話,就讓范昱即刻縮回了手。
倒是謝曲。謝曲很快就從“范昱還有救”這個大驚喜中緩過神來,繼而又想到對方這么做,難道就只是為了騙他去凡間
騙他去凡間一次又一次的輪回,讓他歷經所有苦難,再將他的怨氣,盡數偷走
“現如今,有人正想騙過天道,讓你無聲無息地從六界中徹底消失呢。”
募的,謝曲想起秦廣王方才說的話,一時只覺渾身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