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就躲在床底,反正客棧里也沒有客人,夜里要是餓了,就偷偷跑出去撈點東西吃,得過且過,能活一天是一天。
至于以后還能怎么辦,杜小山沒想過,也沒心思想,或許從夢見自己變成“將”的那天起,他就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只困獸,而他現在為了逃生做出的所有努力,也注定都是在垂死掙扎。
他只是不想死,但他好像已經走進了一個死局,并且無法破解。
月初時還好,那時還沒幾個人知道他是將,大多數人都對他比較友善。因為按照他們斷山鎮的規矩,大伙為了防止真正的將以保全自己為目的,惡意污蔑別人,會在只有少數人說一個人是將的時候,更傾向于把這個人暫且不著痕跡地控制住,掌握他的行蹤,以便后續的觀察。
但現在不行了,現在還剩十天就是月底的祭祀了,數不清的人在夢里看見了他的臉,對他有惡意的人變得越來越多,他也躲得越來越艱難。
就比如那個金滿樓的胖掌柜。
保險起見,杜小山根本不敢見那個胖掌柜,因為他不確定對方是否已經夢見他了,他不敢賭,畢竟如果賭輸了,他這些天來的躲躲藏藏,就都變成了笑話。
雖然其實本來就是個笑話。
這個故事很長,杜小山在說這些舊事的時候,表情一直很惆悵,仔仔細細從天快亮講到了天大亮,越往后講,腦袋垂得就越低,最后頗自嘲地一笑。
“其實、其實我也不知道我這是在躲什么,明明躲不過去的,但誰不想活呢”杜小山垂頭喪氣地說,而后雙手抱頭,狠狠錘了兩下自己的腦袋,絕望地搖頭道“而且來不及了,來不及了我也是真夠無聊的,還留在這里給你們這些事干什么,畢竟你們倆也很快就會死的。”
很快他們很快就全會死的。
杜小山越說越悲傷,最后忍不住在地上蜷縮起來,大半張臉全埋進自己沾著血的手心。
他實在是受不了了,連日來的驚嚇,已經完全耗空了他的精力。
而他現在對謝曲和范昱說出來的這些話,就像是一個發泄的缺口。他說得越多,這個缺口就越大,慢慢地讓他就地現出原形來,再也維持不住剛剛見到謝范二人時,故意裝出來的那副嬉笑模樣。
許是因為恐懼,杜小山把當年那些舊事,講述的頗有幾分顛三倒四,但謝區和范昱見多識廣,還是聽懂了。
聽懂之后,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抓到了杜小山話里的三個重要信息。
第一,根據杜小山的描述,這個斷山鎮上的“邪祟”,似乎是在五十年前才出現,或者說蘇醒過來,從前都是沒有的。
第二,這鎮子上的邪祟不像其他邪物一樣,只會干等著別人送祭品,這里這個竟然會自己親自挑,挑選間隔大概是每二十幾年一次。
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曾經由“它”親自挑選出來的祭品,包括現在這個杜小山,似乎都是“個頭不高,眉眼凌厲,并且身材很壯碩的”年輕男人。
總是二十幾年一挑,又總會挑到二十幾歲的年輕男人,這世上哪有這么巧的事
除非
除非那東西真正想要挑選的,其實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早安,更新辣大家元宵節快樂記得吃元宵哦
s猜得對,確實和第三世有點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