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曲如愿混進了祭祀。
一晃十數天已過,謝曲假裝成杜小山,跟著四五個鎮民到了荒山。
客棧里的兩個紙人被暫時用朱砂點了睛,能吃飯會說話,料想不會出岔子。
關于祭祀需要去到的地方,聽里長說,那里名為孤雁峰,因其山巒起伏,遠觀宛如一只振翅欲飛的雁。
上山時天已大亮,山路又崎嶇,謝曲亦步亦趨跟在前面幾個帶路的身后,身穿玄色重甲,一邊走,一邊還得安慰自己前面那幾個鎮民。
“噯,別哭啊。”謝曲一手撫著腰帶,一手扯扯王里長衣袖,有點無奈地笑道“老人家您怎么回事,先前因為找不著我,急得直哭,現在您都找著我了,怎么還哭”
聞言,王里長又沒忍住,抬手抹了把渾濁的眼淚。
“那能一樣么。”王里長嘆道“先前哭是因為著急,現在卻是愧疚。”
說著還拍了拍謝曲肩膀,幽幽地搖頭,“小山吶,你是個好孩子,以前都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竟然懷疑你想跑,還對你發了懸賞,現在想起來,我可真是慚愧至極啊。”
幾句話,被王里長說得是情真意切,謝曲只能以微笑回應,心說看您這話說的,杜小山他可不就是想跑么。
說著話就爬上了山頂,幾個鎮民都感激謝曲愿意獻身,對他很友好,在開始念禱告詞之前,紛紛跑上來問他還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
禱告詞是一封降書,被王里長小心護在懷里,生怕被山風吹落,引那銀甲將不快。謝曲對祭祀儀式沒興趣,只想快點完成,把這幾個鎮民忽悠走,也好想辦法解決問題。
哪料當他剛打算隨口拒絕,撫在腰帶上的手指,卻忽然被燙了一下。
“讓他們給杜小山多燒紙錢,誰會嫌錢多呢。”范昱說。
謝曲“”
謝曲嘴角一抽,好在有頭盔遮擋,才沒被眼前熱情的鎮民們發現。
也是挺有趣。謝曲想。
從前他的心思全放在研究傀儡上,疏忽了范昱,如今再看,范昱他好像總會在提到銀錢時,變得格外話多
不僅話多,那種舍不得放不下的味道,也是挺真情實感的。
要是認真說起來,這還是自從他的小昱兒被造出來以后,除了對他之外,對第二樣東西如此上心呢。
所以就說他們地府到底有多摳吧,摳到就連一個天真可愛的木傀儡,都能被養成財迷。
這么一想,謝曲忽然就覺得,或許該早點提醒秦廣王給他們漲一漲俸祿了。
正胡思亂想著呢,有兩名鎮民見他不說話,還以為他是心里害怕,竟主動湊到他身旁來,使勁拍兩下他的肩膀。
“小山,兄弟們都記著你呢。”其中一個瘦高的男人唏噓道“你別害怕,腦袋掉了不過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條好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