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上,薛景山還在神情嚴肅地說著什么,但范昱已不再看他。
范昱打算盡快離開。
現如今,既然這層幻境的真正主人已經被找到,再呆下去也是無益,不如盡早打破。
至于謝沉歡
范昱悄悄站在臺下觀了近三個時辰的戰,已經確定謝沉歡不是謝曲。
畢竟,原本就屬于這個幻境里的人,和被困在幻境里的外人,細細看來到底是有所不同。
不多時,彌漫在擂臺四周的霧氣已越來越濃了,大半士兵們的臉都開始如蠟油一般融化,逐漸失掉口鼻。
夜里風涼,烏云壓月。范昱琢磨著,或許等此處被霧氣全覆蓋住了之后,隔天天一亮,時間便又會回到謝沉歡帶他去城外采藥那時,然后日復一日重復今晚的比試。
因為這個幻境里的主人是江鉞,江鉞就想讓他看見這個。
一只腿已經往前邁出去了,衣袖卻被人拽住。范昱啞然回頭,就見謝沉歡竟從臺子上跳了下來,氣喘吁吁追到他身邊。
“軍醫,你要到哪去一會還有慶祝呢”謝沉歡問。
問話時,謝沉歡因為剛被提拔做了副將,興奮得漲紅了一張臉,眸子在身旁篝火的映照下,顯得又黑又亮,充滿了年輕的朝氣,和他身后那些面容模糊的士兵們,仿佛來自兩個世界。
漂亮得很扎眼,但因為急著去見真正的謝曲,范昱無心與他寒暄,只隨口敷衍道“我累了,想先回去休息。”
聞言,謝沉歡即刻皺起了眉。
“軍醫,但你臉色不太好。”
范昱神色復雜,心說我一只鬼,臉色能好才怪了。
“不妨事,我只是累了。”最終,范昱把自己的衣袖從謝沉歡手里抽出來,搖頭道。
然而剛一轉身,袖子就又被拽住了。
順著衣袖,謝沉歡一下攥住范昱手指,低著頭繞去范昱面前,以至于讓范昱不得不抬眼看他。
幻境之中瞬息萬變,已經耽擱得太久,范昱見謝沉歡不肯讓路,很不解地問道“還有什么事”
“我我”
謝沉歡垂著眼,從懷里摸出一個小木人來,不容分說塞進范昱手里,支吾解釋道“這個送你。”
“軍醫,不知道為什么,我總覺得你這一走,往后就再不會回來了。”
范昱“”
范昱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小木人,猶豫再三,方道“我會回來的,不騙你。”
謝沉歡如今還很年輕,按照當年的時間算,他們會在大約十年后重逢,然后共賞一處春景,飲一壺酒。
聽見范昱這么說,謝沉歡頓時就有點尬尷的笑了兩聲,“唉呀,軍醫你看我,我興許就是喝醉了,才會亂說話,你說咱平時都在一個營里待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還說什么往后見不到。”
嗯,這倒是實話,畢竟他現下在這個幻境中頂替的,也是曾經真實存在過的一個人嘛。
既然是真實存在過的一個軍醫,確實日日都能與謝沉歡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