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著數百年前,當薛景山還執掌帥印,坐鎮威武軍中時,曾在一次奇襲中,與北涼軍中一位姓陳的將軍惺惺相惜,彼此十分欣賞。
只可惜再欣賞也沒什么用,他們兩人各為其主,一旦到了戰場上,其實從沒互相手下留情過,每次布陣算計,也都是真心實意地想送對方去死。
只是在私底下,回了營,又總會忍不住和自己身旁的人感嘆上一句,“只恨此人沒有生在南陳,為我所用。”
結果就是這句感慨壞了事。
彼時正值新帝登基,作為先皇后的侄子,盡管薛景山已經許久不回家,也不曾進宮探望過先皇后,但他依然順理成章變成了新帝迫不及待想要除掉的那個人。
俗話說的好,一朝天子一朝臣,兵權這種東西,當然是攥在自己人手里比較好。
是以在重賞之下,便有人向新帝告發了此事,并將薛景山竭盡全力與那位陳姓將軍打成的平手,污蔑成故意為之。
反正本就是個莫須有的罪名,管它是真是假。
總之就因為這事,薛景山被新帝即刻召回京中,又被繳了兵權,打入死牢。
結果萬萬沒想到,行刑前一晚,卻是那個陳姓將軍派人混入南陳,悄悄把他給救了下來。
就這么著,薛景山被迫流亡北涼,在陳將軍的府邸中住過半年,期間不論北涼皇帝對他如何威逼利誘,都堅持不肯歸順,直到自己幼妹的死訊從南陳傳來。
消息傳來的當晚,薛景山急得攥緊了拳頭,若非被捆了,恐怕即刻便會策馬跑回南陳。
極度悲傷過后,第二天,薛景山問北涼皇帝要了一壺上好的女兒紅,悶不吭聲把它埋在一顆歪脖子老槐樹下。
事后,薛景山終于磨著牙答應了歸順,從此成為北涼的將,為北涼四處征戰。
其實最開始,薛景山是和北涼皇帝談好了條件的。
要他留在北涼可以,但是未來如果有一天,北涼要攻打南陳,他不會攔著,卻也不會去掛帥。
畢竟南陳是生他養他的地方,南陳的小皇帝再荒唐,南陳百姓卻無錯。
對于他的這個條件,北涼皇帝也是答應了的。
但是帶兵打仗的人么,心眼往往都比較實,說白了就是腦子里缺根筋,很容易被坑。
薛景山哪懂北涼皇帝心里那些彎彎繞繞,一看對方答應了,心就放下了,一連幫著北涼打了好些勝仗,直到把周邊幾個小國都打服了,只剩下南陳了。
就在薛景山以為自己可以功成身退時,進宮面圣的當晚,北涼皇帝忽然對他說“薛卿,朕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由你帶兵去攻打南陳,最為合適,畢竟有句老話說得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頓了頓,又再沉聲補充道“而且也只有你,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以最小的代價把南陳給朕打下來當然了,朕現下就只是隨口一提,其實很不忍見薛卿為難,薛卿若不愿去,朕也絕不會勉強你,因為朕還有陳卿手里的二十萬重甲騎兵。”
“只是如今在南陳掛帥的那個江小將軍,乃是由你一手調教出來的,若換了陳卿去打,恐怕又得平白耗費不少時間和兵力。”
“薛卿,朕以為你心里明白,大丈夫便該以殺止殺,以武止戈,這仗要是打久了,苦的,其實還不是兩國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