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對。
若非魚餌當真干干凈凈,什么都不知道,若非魚餌同樣是受了唆使與蒙騙,他又怎么會上當
“我聽老人們說,像你這樣道貌岸然的惡人,死后要見黑無常,之后墮忘川,下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胡娘沒有讀心的本事,猜不到謝曲這會正在想什么,她沉浸在大仇得報的快感中,把拳頭捏得咯吱響,聲嘶力竭。
“縱使聽雨山莊威名遠揚縱使你們這些身懷靈力的修者神通廣大但那又如何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你為我的相公償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謝曲口中吐出更多的血,斑駁交錯的符文爬上他的臉,將他襯得像只面目可憎的惡鬼。
眼前一片漆黑,忽然什么都看不見了,也不疼了。
閉眼之前的最后一幕,便是胡娘驚恐非常的眼神,還有那根沖他心口刺來的金簪。
可憐的女人,此后謝家不會放過她,柳家也不會,她大概很快就能到地底下和她的相公比翼雙飛。
往好處想,到時大家都做了鬼,沒準誤會就解開了呢
只是他這一死,單憑他爹恐再護不住神機譜,到時白白便宜了柳云仙那廝真好不甘心
“呵。”
不知又過了多久,耳旁忽然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笑。
笑聲主人的嗓子有些啞,像是常年咳嗽的緣故,聽起來很沙、很輕,仿佛一股涓細冰涼的水流,貼在后脖頸子上,甩不掉趕不走,讓謝曲莫名其妙地寒毛倒豎。
且慢,已經死了的人,又如何還能感到“寒毛倒豎”
呆住片刻,謝曲立馬睜眼,然后他發現自己早已不在臥房,而是躺在一處死氣沉沉的詭異地方。
這、這是何處
意識到出了問題的謝曲很快起身,小心翼翼環顧四周。
除了腳底下血一樣的連綿艷紅,什么都沒有。
不疼不癢,沒有洞房花燭,沒有瘋癲的美人,也沒有摻了符水的毒酒。
這到底算死了還是沒死難道剛才那些破事,全都是做夢
一時間,謝曲百思不得其解,他感到很頭疼,抬手揉了兩下眉心。
就在這時,方才那冰冰涼涼的聲音又出現了,不知怎么的,語氣總有點不對勁。
“謝曲,你倒逍遙。”
那聲音道。
“你此次隱匿氣息而去,生死簿上沒有你的名,讓我又找了你一百多年,猜測過你的無數種死法,卻想不到”
身周寒氣陡然間變得極重,聲音的主人打定主意不肯太早現身,只裝模作樣嚇唬人。
“卻想不到、你這輩子竟會死得這么風流。”
話音剛落,還不等謝曲來得及反應,他身前忽然憑空出現一張足有一人多高的銅鏡,正對著他的臉。
謝曲“”
親爹他媽的這鏡子里照的是誰
銅鏡之中,有一人正對著他笑。
臉還是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