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曲被迫呼啦啦地跟隨馬面飄著,轉頭向馬面投去狐疑的目光。
謝曲自言自語道“我覺著我可能是陷入了什么奇特的陣法,所以才會有此遭遇,對,一定是這樣,凡間光怪陸離之事最多,旁門左道也最多,指不定又是哪個想害我的人,專門為我研究出什么新陣法來了。”
“指不定我根本就沒死,我的肉身”
“什么呀,你今世的肉身早化成水了。”聽見謝曲越琢磨越離譜,馬面嘆聲氣,腳下依然不停,但卻仿佛終于想起,謝曲如今其實已經是只什么也記不得的“新鬼”,遂轉頭開口為他解釋道“你今世的肉身被云仙澤設計殺害,連骨頭渣子都沒了,所以你就別再琢磨著還陽了,老實回來和我們一塊做鬼吧,你自己說說,除了住的地方黑點之外,咱們做鬼有什么不好”
大約是因為長了一顆馬腦袋,馬面天生便沒有人的彎彎繞繞,想到什么就說什么。一路上,他一手拎著金叉,一手牢牢拽住謝曲,帶謝曲走過黃泉路,往判官殿飄,嘴里還要連珠炮一樣劈里啪啦往外倒,各種爆炸消息一個接一個蹦出來,直把謝曲砸到暈頭轉向。
馬面道“不是吧,一碗孟婆湯就把你給喂傻了,忘得這么徹底啊”
馬面又道“我跟你說啊,人死后魂魄不散,執念深重者,則化為煞,尋常勾魂使碰不得煞,非得黑無常或者白無常去收拾才行。”
馬面又雙道“想必你今世在凡間也聽過一些有關地府百鬼的傳聞,例如黑無常抓惡鬼,白無常引善魂之類的吧可是據我所知,實際上黑白無常都會化煞,只不過白無常擅長疏導,黑無常則更重鎮壓,所以分工合作會讓他倆彼此都更輕松些,畢竟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嘛。”
馬面又雙叒道“現在小八是黑無常這件事,你應該了解了,說句老實話,要是比能干,咱們地府里的小八說自己排第二,一定沒人敢和他爭第一,可是再能干的鬼,也架不住有個拉跨的伙伴。”
馬面又雙叒叕道“咱們這里的白無常想不開,總跑,總偷偷溜去凡間投胎玩兒,把小八一只鬼留在地府里獨守空房,讓他一只鬼干兩份活,忙到腳不沾地。再加上小八本就不擅長幫善人的魂魄疏導執念,每每碰到都要花很大力氣,是以他每次回來,臉色都是黑冷黑冷的,有一回甚至氣急了,拎著骨棒跑去揪崔判官的衣領,問白無常這輩子究竟什么時候才會死,他一定會讓白無常在死了之后,再死一死。”
最后,馬面終于停下不飄了,他在謝曲面前晃了晃手里的金叉,呲牙燦笑道“而你,就是那個第九次不辭而別,逃去凡間投胎享福,隔三岔五就讓我們小八氣到摔骨棒的白無常謝必安,謝七爺啊。”
謝曲“”
震驚原來我不是什么罪大惡極之人,我是白無常
奶奶個爪,若真相確實如馬面所說,他過去竟是一只貪圖享受,不顧伙伴辛苦,終年到處亂跑的懶鬼,那還不如讓他是個大奸大惡之人呢畢竟做大奸大惡之人頂多滾油鍋,不會被如今明顯是憋了一肚子氣的黑無常抓去再“死一死”
怎么辦,他們不會是認錯了鬼吧。
現在跑還來得及么
那必然是來不及了。
謝曲仰頭看著自己面前這座立于陣陣陰風之中的判官殿,絕望地想大概真的是來不及了。
尤其是在他看見崔判官從殿里出來,面對他嘆氣嘆到此時無聲勝有聲的時候,他便清楚的知道,他可能很快就要徹底完犢子了。
因為從各方面來看,他以前在地府中的人緣和口碑,好像都不是特別好。
不、不,別估計的這么保守,沒準得是特別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