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想起來了。”李章是和謝曲同時睜開眼睛的,怨氣散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書卷氣就又回來了。
“我想起來了。”李章緊蹙著眉,斷斷續續地自言自語道“那紙條上寫的,是愿愿你高掃娥眉,盤云美鬢”
還不等他說完,門內女人尖嘯的聲音便沒了。
緊接著是啪嗒一聲,張幼魚開了鎖。
仿佛是在看一場無聊至極的鬧劇,范昱嗤笑了聲,將打量李章的目光移向別處。
但他在移走目光之后,還是極不情愿的彈指,順道把李章落在門外的小鎖也打開了。
張幼魚從門后小心翼翼的探頭,發間珠翠叮當作響,依舊是一副十七八歲小姑娘打扮,但因為她是生魂,她的肉身其實并沒有死,所以她的相貌總會隨著肉身的長大,稍稍發生一些變化。
原本小鹿一般圓溜溜的眼睛,變得更狹長了,下巴也比三年前更尖細一些,身量更高,腰身卻更清瘦。
三年未見,張幼魚已經從當年那個活潑熱烈的小姑娘,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實際上,比起三年沒變模樣的李章,如今張幼魚這張臉,還顯得更成熟一些。
“你是李郎”張幼魚用手緊緊扒住門,小聲問。
“你來救我了你為什么現在才來救我你知不知道我自己住在這里有多怕你知道么這里有只連話都說不清楚的鬼,他每天都來找我,講話總是顛三倒四,前后矛盾,可每當我忍不住反駁他,他就會生氣,就會使勁撞我的門,還讓院子里平白生出很多團古怪的黑霧,把我最心愛的玉蘭和芍藥全毒死了。”
李章很喪氣地“唉”了一聲,沒解釋。
因為李章有點生氣,生他自己的氣。
什么呀,自詡自己是只足夠厲害理智的鬼,在云來城中足足蟄伏三年,該報復的都報復了,連生前一點小小的細節都記得,每天都要強迫自己把活著那會所有的事情都回憶一遍,盡管這樣做,會讓他的頭疼痛難忍。
可就算這樣,他還是把最要緊的給忘了。
他以為自己和城中那些渾渾噩噩,不知自身早就死去的枉死鬼不同,卻想不到,他也只是他們之中的蕓蕓一個,并沒有什么不同。
見李章不回答,張幼魚又低下頭,仔細看了看。
這會李章仍然是跪著,謝曲正站在他身后,五指虛虛攏在他的頭頂,將他身上最后一點怨氣化解。
張幼魚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像是在掙扎她的生魂在這地方被關了太久,其實腦子也跟著有些不清楚了。
但她很快便做出了決定,眼里泛起一點亮光,蝴蝶似的從門后撲過來,一把將謝曲推出老遠,差點閃了謝曲的腰。
“你是誰你不許欺負我的李郎”張幼魚一身朱色羅裙,明艷如火,老母雞護崽一般張開雙臂,把李章嚴實護在身后。
謝曲“”
過分了啊這姑娘怎么端起碗吃飯,扔下碗就罵娘呢還我是誰我是你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