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面那性子,聽風就是雨的,崔判官你還沒有習慣么。”范昱有點無奈地道“沒什么的,只是我忽然魘著了,碰巧他在,就給我渡了點靈力。”
言罷,伸手指一指正挺直腰板,一聲不吭坐在床頭的謝曲。
從方才的緊緊抱著,到這會的一個床頭一個床尾,范昱和謝曲,真是盡最大努力在這方寸之間暫時找了個最遠的距離了。
“好端端的怎么又發病,你最近也沒收拾多少惡煞。”范昱解釋得輕松,但崔鈺見范昱現下嘴唇青紫,額頭上還掛著層冷汗,仍然不放心,執著的想要伸手去點范昱眉心,卻被范昱第二次偏頭躲開了。
“崔判官,縱使靈力充沛如你,碰著我也要受傷的。”范昱道。
這已經是十分體貼明顯的拒絕了,見范昱不肯配合,崔鈺也沒強求,而是順其自然地放下了手。
因為知道范昱是個什么性子,崔鈺沒有在范昱發病這種問題上多做糾纏,他轉身朝謝曲招招手,喊謝曲過來一起看生死簿。
“謝七,你過來,我這里有活兒給你做。”崔鈺說“云仙澤的柳云仙,你還記著么”
打從崔鈺進屋起,謝曲其實就一直是神游天外,現下被崔鈺提問,謝曲一時恍惚,下意識傻傻的反問,“什么仙”
“柳云仙,就是曾經使計把你殺了,還把謝家的神機譜偷到手那個。”
謝曲“”
倒也不必提醒得這么仔細。謝曲摸了摸鼻尖,心想。
提醒得這么仔細作甚雖說在他斬斷塵緣,決定留下來做這個白無常之后,他對自己生前的那些事,就已經沒有那么在乎了。
尤其是之前聽到崔鈺說,他在人間的那個爹,謝老莊主謝如賀這輩子功德圓滿,晚年修為會有大進境以后,謝曲就更加放心,再也沒有打聽過有關聽雨山莊的一丁點消息。
因為謝曲知道,生死簿上記載的謝如賀是有福之人,雖死了兒子,但晚年想開之后,便會徹底大徹大悟,運氣好的話,沒準還能看破紅塵,修成半個仙人當當。
結果崔鈺現在就給他來了這么一句。
真是說什么不好,非得提他當初是怎么死的作什么
當然倒不是因為有多恨,有多想報仇,主要是他覺得丟臉。
因為在得知自己與范昱之前是個什么關系后,謝曲就覺得,當初范昱把他從胡娘的床上提了魂出來,陰森森問他話那樣子,其實有點像捉奸。
盡管他和胡娘是真的清清白白,但他還是很不好意思。
中計被害尤其是當著范昱的面,中了美人計被害這種事,真是想想就很丟臉
一時間,謝曲只覺得臉上發燒,但是他為了面子,還是發言問了。
“記著呢,怎么柳云仙終于如愿練成神機譜了”嘴上這么問,眼睛余光卻是瞄著范昱的方向,見范昱對這事沒反應,才敢稍稍大聲點說話。
“沒練成,柳云仙死了。”崔鈺心中沒有太多彎彎繞繞,對謝曲和范昱之間那點微妙的氣氛全然不覺,只是搖頭道“我這次來找你,就是想讓你去一趟云仙澤,探探情況,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不僅能把柳云仙帶回來,更要把神機譜帶回來。”
謝曲神色驟然一凜,聽崔鈺繼續道“因為神機譜其實本就是陰間之物,流落凡間,實屬不該。”
頓了頓,像是還有什么話想告訴謝曲,但最終沒再接著說下去。
然后,不等謝曲回答,崔鈺語氣又軟和下來,轉頭去對范昱道“還有,小八,我知道你最近身體不好了,但我仍然希望你這次能和謝七一起去,因為現在雖然只有謝七能找到神機譜,但像柳云仙這種厲害的惡煞,卻只有你能化。”
“只是你這身體唉,這樣吧,我讓牛頭馬面跟你們一起去,好歹有個幫手,只是等此次事了,你一定得聽我的話,讓我為你仔細地探一探靈了。”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更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