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控系統準時在早上七點啟動,悠揚的音樂聲緩緩響起,窗簾沿著軌道徐徐移動接納清晨的第一縷晨光。
這本該是十分美好的一個清晨。
習慣賴床的家伙在被陽光打擾美夢后,會下意識鉆進顧成耀的懷里,抱著人耍賴不肯起來。
可今天,顧成耀卻沒等來凌洲的擁抱。
顧成耀一伸手,摸到的是空蕩蕩的被子。
男人在晨光中驟然睜開眼。他起身,沒有看見凌洲的身影。分明還能感受到凌洲殘存的溫度,枕頭上還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可他走遍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還是沒有找到人。
顧成耀握著手機,耳邊傳來對方已經關機的聲音。
他站在偌大的房間里,漸漸明白了什么。
他的凌洲,再一次消失不見了。
“小嚴啊,這些都要丟掉嗎”家里的阿姨指著堆成山的箱子,問嚴霜燼。
嚴霜燼淡淡地掃了一眼箱子。那里面都是凌洲的東西。
學生時代偷偷傳過的小紙條;他熬夜替凌洲寫的檢討、抄寫的語文課文;路邊攤套來的玩偶
都是些雜碎,不值得再留著。嚴霜燼冷冷地說“都扔了。”
可是,在阿姨端起箱子往外走的時候,嚴霜燼又叫住了她。
“怎么了是不是還有什么重要的東西在里面啊”
重要的東西呵,最重要的人都沒了,還留著東西做什么。
“沒有。”嚴霜燼咬咬牙,將口袋里的素戒也拋進了廢紙箱里。
他背過身,滿不在意得像是丟掉了一個廉價的玩具。
“拿去扔掉。”
他嚴霜燼不會下賤到去當小三。
嚴霜燼恢復了“正常”的生活,他一頭鉆進了實驗室一待就是一整天。盯著顯微鏡下的細胞運作,一看就是大半天。
悶聲忙到了午夜十分,嚴霜燼才想起來自己一天沒有進食。
他也沒有進食的打算,一路驅車又回了山莊。
遠遠看見夜色中亮著燈的洋房,嚴霜燼眼眸一沉。恍惚間,覺得一切都沒有變似的,那個人還會在家里等著他,在他耳邊嘮嘮叨叨說一天的瑣事。
簡單又溫暖的日子,仿佛還是在昨天。
一晃眼,嚴霜燼終于回到了現實。
那個房子里,再也不會有人等他。或許此刻,他正跟另一個男人打得火熱。
嚴霜燼伏在方向盤上,深深地喘了口氣,才將快要窒息的感覺驅散。
偏偏在這時,垃圾車正從山路上下來。
嚴霜燼盯著那輛車子看了一會兒。在看到車上那一堆紙箱的時候,他再也控制不住。
他一把推開車門,沖到馬路中間。
“停車”
沒有理會司機的驚詫,嚴霜燼冷著臉又將紙箱子一個一個搬了下來。
“沒你的事兒了。”嚴霜燼蹲在紙箱前,冷聲打發走了司機。
山路上,五六個巨大的紙箱堆成小山一樣高。
嚴霜燼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發什么瘋,他冷冷地看著眼前的東西,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直到雨點噼里啪啦砸下來,在泛黃的紙張上留下一圈圈水澤,嚴霜燼才動了動。
他沉默著將紙箱子一個個搬到了自己車上。
又在車前站了很久。
良久,嚴霜燼嗤笑一聲,抬手關上了后備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