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師弟豪情,當浮一大白!”
張儀彎腰伸手抄起一掬溪水,對著蘇秦,蘇秦哈哈大笑,也抄了一手水,兩人手掌一擊,一齊仰頭將水痛飲!
……
已是兩更天了。
月亮隱身云層,溪水兩岸,蛙鳴漸漸停息,只有春蟲唧唧,猶自叫個不停,而蘇秦和張儀“餅逢知己千言少”。
海闊天空,談興正濃。
“師弟,你看這天上哪兩顆星是我們?”張儀起身,赤足踩在小橋上,帶著神往的表情,仰望蒼穹之上無邊繁星。
蘇秦也站了起來,心里有些失笑,古人最喜歡研究天象,總認為自己的命運和天上某個星星遙向呼應。
無論春秋戰國,星相學都是方興未艾,懂星象學的人,是連各國君王都要倒履相迎的牛人,據說鬼谷先生也是這樣的大拿,歷代弟子當中,就有不少人沖這個來拜師學藝的,不過聽說十分難學,至今沒有什么人學到精髓。
看張儀望天的癡迷眼神,蘇秦也不好打擊他的積極性,想了想隨手一指道:
“師兄,此刻你我皆是小人物,頂多是最邊上那兩顆吧,小則小,尚有光。日后努力,未必不會如日中天。”
“師弟言之有理。”張儀點點頭,嘴巴抿成一線,抬頭看向天穹最耀眼的一顆,感慨道,“這顆星必然是商君了。”
商鞅變法的商君?
蘇秦眉頭一挑,抬頭望向中天那顆仿佛能與皓月爭輝的星宿。
“師弟,你可知道商君?”張儀問。
“如雷貫耳。”蘇秦笑道。
張儀仰頭感嘆,“此人原本不過是衛國一個落魄庶子,胸有大志,但衛國無人賞識,只得流落魏國,然魏國國君依舊不識金鑲之玉,待他如棄履,他只好遠赴秦國,四說秦公,終成霸業!”
說道這里,張儀霍然轉身,不看星星看蘇秦,“師弟,你覺你我之來日可否如今日之商君,一飛沖天?”
不知為什么,他發覺現在的蘇秦雖然有時舉止怪異,但腦子比從前倒是聰明了太多,不少事理分析得明白透徹。
蘇秦笑而不答。
赤足在橋上走了幾圈,在張儀眼巴巴的注視中,停下腳步,這才徐徐說道:
“如,也不如。”
“愿聞其詳。”張儀一怔。
“此乃天機,不可泄露也。”蘇秦搖頭擺手,一副不可說也的高人模樣。
作為2000年后知道歷史真相的人,他當然不能隨便劇透,否則讓人把自己當妖怪給收了,那就虧大了。
張儀一臉懵逼,續而憤怒,人家眼巴巴地想聽幾句真話,而等來的卻是這一句含糊其詞的廢話。
他一把奪過蘇秦手中的麥餅,咬牙切齒,“師弟你說不說?”
蘇秦沒有回答,而是直勾勾看著張儀背后,倒吸一口冷氣的樣子,“師兄,先生在你身后,別鬧了。”
張儀驚懼回頭,背后空空如也。
手中餅子一下被蘇秦奪了回去!
“哈哈哈,哎呦……”
蘇秦大笑,才笑了一半,就被人狠狠賞了一個栗子。
轉身便看見南匡子穿著褻衣,一臉怒容立在他身后,獅子一般咆哮:
“半夜擾人,蘇秦,又是汝!”
活該,張儀提著襪履沖蘇秦嘿嘿一笑,像兔子一樣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