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小時候在那個鄉鎮小學,她在日記本里寫下的夢想,被調皮的同學拿到以后,全班宣讀,毫不意外的獲得了全班的無情嘲笑。
長大了,去外面懷揣夢想尋找相關工作,得到的輕蔑跟癡人說夢的白眼,不比在家里受的少,她是一個愛做夢的人,一遍一遍被母親提醒不要癡心妄想的小鎮女孩,走的每一步都很艱難,可在這個臘月二十三的夜晚,她忽然就覺得自己挺不住了,呼吸都透不過氣來。
又一盞路燈熄滅了,她就像是舞臺上被強制要求停止表演的追夢演員,她終于蹲在路邊,蹲在這盞不再亮起的路燈下,簌簌抖動著抱住自己哭了起來。
越長大越孤獨,成年人的崩潰只在一瞬間。
也好在,這個地方沒有一個人,會看見這么狼狽不堪的她。
她哭了一會兒,從小聲的嗚咽,到最后的放肆哭嚎,只是沒過一會兒,她兜里的手機就振動了起來,她擦干眼淚,以為是工作上的問題,抽出來一看,竟然是顧炎的號碼。
她抓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本不想接聽的,但是這閃爍的號碼加上振動越來越強烈,瘋狂地在找存在感。
她不再欺騙自己,也放下了心里的防備,滑動手機接聽了起來,那頭顧炎的聲音呼呼地,清晰可辨。
“你回去了嗎”
“嗯。”
她出奇的沒有同以往一樣出言就懟他,反而顯得很安靜。
“那個,也沒什么事,就是有點想你了,春節應該要有很多天見不著了吧。”
顧炎說的有些別扭,其實他人就在常縣,一方面是追查了一些線索,一方面也的確想到了陳萊的老家就在這里。
“嗯。”
陳萊依舊只輕輕柔柔地“嗯”著,顧炎很快發現了問題。
“你怎么了啊,聲音怪怪的,出什么事了”
“我一個人在車站。”
“啊你不是回家了嗎怎么這個點還在車站”
“你能來接我嗎”
“好,你站著不動,我馬上就來,很快的別掛電話啊”
說著話,顧炎拿上外套就從自己住的賓館里把車開出去,搜了一下地圖,直奔常縣車站。
“算了,我自己想辦法吧,你開過來得個把小時的吧。”
“不用,我就在常縣,很快的,你別急”
“就算再遠,我也會馬上趕過來的”
陳萊笑了起來。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會哄女人。”
“對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不用說這么肉麻的話,我陳萊不吃這一套。”
“你這女人怎么軟硬不吃啊,把你的利嘴收一收,容易吃虧的。”
“不用你來教育我,顧大少爺。”
“還蹲在那兒呢”
十多分鐘后,人聲跟手機里的聲音交疊,陳萊這才恍然起身,顧炎揚了揚手機,在黑暗里笑得一臉明媚。
陳萊轉頭,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個偉岸的男人,終于明白為什么那雙桃花眼,能讓那么多女人心甘情愿的陷落其中。
“顧炎”
她一瞬間有些沖動的跑過去,緊緊抱住了他,兩個人的呼吸都有點紊亂,顧炎更是不敢輕易動彈。
不遠處,剛剛到達沒多久的陳父,默默的注視了一會兒女兒,又慢慢推著自己那輛老式自行車小心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