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打哪兒買了一套白色長袍,沈清源可能覺得光是送衣服,太過普通了。
就自己動手,熬了好幾個通宵,點著油燈在衣衫內側,繡滿了護身符咒。
這事小景是怎么知道的呢
當然是通過林驚鴻的嘴知道的了。
林驚鴻咋咋呼呼的,嗓門子大得跟個喇叭似的,見小景對沈清源送的白衫,表現得興致缺缺。
便將沈清源熬了多少個通宵,又在手指上扎了多少個血窟窿,甚至重傷未愈,又勞累過度,曾經累到吐血
等等,說得那叫一個感天動地,感人肺腑。
說到最后,好像小景不感激涕零地跪下雙手把沈清源送的白衫收下,就是小景涼薄寡情,不知好歹了一樣。
小景可沒想那么多,越無塵都說了,讓他做自己就好。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哪怕把刀子架在他的脖頸上,也沒法逼迫小景撒謊。
在面對一個面色發白,滿臉病容的沈清源,以及一個才說幾句話,就咬著牙齒,好像下一瞬就要撲過來,哭著喊他二哥的林驚鴻。
小景很淡然地搖頭拒絕道“我不收這衣服,不僅僅是因為,我不愿意原諒你,還有一點”
頓了頓,小景滿臉認真,不厭其煩地一遍又一遍重復“我不是林景,我不是他,我不喜歡白色,不喜歡素凈的顏色。朋友之間送禮物,還知道投其所好,你們想求我原諒,卻把別人的喜好強行壓在我的頭上了,這樣讓我感到很困擾。”
“我不喜歡這樣。”
小景非常明確地表達出了自己的態度。
沈清源忙問“那你喜歡什么顏色的衣服我現在就出去給你買”
小景道“可我不想說。”
只這么一句話,就把沈清源噎回去了。
沈清源看起來很失落,也很難過,望著小景的臉,嘴唇蠕動了很久。
但終究什么也沒說,只是當著小景的面,把自己熬了幾個通宵才繡出來的白衫,撕拉一聲,扯成了兩半。
伴隨著林驚鴻的驚叫聲,沈清源定定地望著小景的臉,說“我一定會知道你的喜好。”
小景想了想才道“可我已經同你師尊說了,我不想跟你們去無極道宗,他也答應了,不讓道宗的弟子跟著我。”
“如果,你還想繼續當道宗的弟子,你就不能不聽師命,所以,你不能跟著我,你也永遠都不會知道我的喜好。”
這徹底把沈清源的退路堵死了,以至于他說不出話來了。
林驚鴻卻很驚恐地說“但我不是無極道宗的弟子,我大哥可沒答應,不許我跟著你”
小景“那倒也是,可我也必須告訴你,如果讓我日后發現,你一直跟著我,監視我的一舉一動,那么”
“你要怎樣”林驚鴻顫聲道。
“我不能怎樣,我殺不了你,但我總能殺了我自己吧”
小景的臉上泛起了溫柔的笑意來,語氣聽起來很輕快,微微歪著腦袋,很平靜地注視著林驚鴻。
親眼看著林驚鴻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了下去。
油然而生一種,報復后的快意。
相比較其他三個人,越無塵就顯得冷靜太多了。
并沒有給小景帶來任何困擾,也沒有對他做出任何過分的舉動。
越無塵甚至都不再向小景打聽羅素玄的事了。
但小景同樣也明白,越無塵不可能放過羅素玄的。
若有朝一日,羅素玄被玄門抓住,等待他的,必定是神魂俱滅,剉骨揚灰。
臨分別的前一晚,南陽這邊舉行了祭天酬神。
自打羅素玄離開此地,殘留下來的尸群也多數被誅殺之后,籠罩在這方圓百里的烏云,好像一夜間就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