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簡云臺與九重瀾距離極近,后者卻沒有拉開距離,甚至沒有露出辦點兒不喜的神情。小鮫人們頓時心思活絡了起來,私下面面相覷,視線里是滿滿的驚奇。
之前都是毛毛雨,這才叫真正的開了眼啊他們幾時見過九重瀾大人與一個人類這般親近過別說人類了,就連鮫人都不要想近他的身,有多遠最好就滾多遠。
這也不怪小鮫人們大驚小怪。
畢竟九重瀾雖輩分不大,但他在全族那叫一個名聲赫赫,這個名聲可以說是好,也可以說是壞。好就好在他是天生控潮人,傳聞中能控制潮水的鮫人,便是鮫人族的天生王者,能夠帶領族群走向更高的地方。
壞,則是壞在他的性格。
那叫一個秉公執法甚至可以說是油鹽不進,就像現在一樣,明明免于責罰卻還是自請罪責,小鮫人們不由肅然起敬。
鮫人族準備回族群面見長老,方才還在洞里相伴,現在其中三個人都要領罪,只有簡云臺一人無事一身輕。
他湊近一臉慘白的徐晴晴,小聲問“你們待會都會被關進審訊室”
“對啊”徐晴晴有氣無力答。
簡云臺便抬眸,看了一眼前方九重瀾的背影。如瀑般的白發微垂,像是披上一層銀河一般,將他的身形勾勒得更加端正。
他心里突然有些五味雜陳。
今天九重瀾本不會來,是他非要與這人打賭,又強行拉著這人淌了一趟渾水。結果最后自己全身而退,九重瀾卻要領罰。
景禮方才都想為紅紅進審訊室了,他卻無論如何也開不了這個口。畢竟簡云臺如果進審訊室,主線任務只能指望林福雪了。
這是把命交到了別人的手里。
可是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說,簡云臺心里實在是不舒服。想了想,他拐著彎問徐晴晴,“你知情不報,長老會怎么罰你”
九重瀾與徐晴晴同樣知情不報,若是長老要罰,他們倆應當會受同樣的處罰。
徐晴晴說“原本會與紅紅同罪,都是被關禁閉十年。但這次九重瀾大人也一起判罰,長老不可能會關他十年”
簡云臺追問“那你們會怎樣”
徐晴晴搖頭,嘆了一聲“應該會被打戒律棍吧,很痛的。這是一種專門針對犯戒鮫人的刑法,你知道我們怎么形容戒律棍嗎一棍抽筋,兩棍扒皮,三棍碎骨,甚至比這還要痛,多打幾棍的話你可能就再也看不見我了,饒是九重瀾大人也定然受不住。”
簡云臺眉頭緊皺“”
當初他帶著九重瀾來這里,原本只是想著救紅紅,完全沒有考慮到會不會牽連九重瀾,更沒有想到后果竟然如此嚴重。
現在知曉了,心中頓時自責不已,之前他怎么就沒有想到會不會牽連這人呢
早知道他就自己一個人過來了。
徐晴晴見他面色難看,即便自己即將受刑,還是開口安慰說“別擔心,你不會有事。你是人類,長老不會罰你。”
“”簡云臺并不是在擔心自己。
他沒有回話,徐晴晴在一旁問“你接下來有什么打算”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啊,這里是鮫人族,你又不能長時間待著。等紅紅、我,還有九重瀾大人被關進審訊室,到時候就沒有人能夠看顧你了,其他鮫人肯定會把你趕回陸地。”
簡云臺心中頓時一涼,要是現在被送走,主線任務一肯定就跟著涼了啊
還沒有想好該如何回話時,前方的小鮫人們突然頓住了身形。像是逐浪般一波接著一波,紛紛轉過頭看向簡云臺。
簡云臺若有所感,抬頭看。
視線穿梭過錯落有致的小鮫人們,他看見九重瀾在人群的盡頭回眸,靜默片刻以后,他抬手拋過來一件東西。
簡云臺下意識接過,攤開手一看,是一塊銀紫色的小鱗片,握在手中溫潤發熱。在他攤開手的那一瞬間,附近接連不斷傳來驚呼之聲,“是伴生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