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瑞芝抓住段于景的手腕,強行將其拽到病床邊,“你對著他說”
段于景的目光直直看著蓋著白布的尸體,室內一片死寂。
簡瑞芝等待了足足三分鐘之久,過程中她一直期待看著段于景,像是希望段于景能夠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可惜最后她似乎已經失望至極,臉色蒼白地松開了手掌。
她沒有大吵大鬧,也沒有大喊大叫,這不是她的作風。等醫生摘除一切醫療儀器,推著病床往外走以后,簡瑞芝才有了動作,她從懷中拿出了一個褐色的嶄新信封。
“這里面裝的是研究員續約合同,我已經簽上了我的名字。原本我打算繼續在聯盟的研究隊當副隊,輔佐你。繼續去完成你我的理想,但是我直到現在才發現,我們的理想好像并不一樣。”
簡瑞芝抽出里面單薄的合同文件,當著段于景的面將合同撕得粉碎。
他們二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我將再也不會與你一起共事”了。
在她撕合同的時候,段于景一動不動,只是眼睛直勾勾看著合同。合同的碎紙掉落在地上,他便垂下頭看著地面上的紙屑。
簡瑞芝問“你就沒有什么想跟我說的話嗎”等了幾秒鐘,她苦笑著說“好吧,你沒有,那我有。你這個人啊,天生話少,看起來冷冷清清的,但你其實很細心,你可以兼顧到研究隊幾百人的私人小情緒,也會在工作上和生活上不求回報地去幫他們。這是我喜歡你的第一個優點。”
就像從前一樣,研究隊內有人吵架時,他們便會手拉手說出對方的三個優點。
簡瑞芝輕輕眨了眨眼睛,追憶說“我第一天進研究隊的時候,必須向會議上的所有人自我介紹。那天我很緊張,說錯了很多話,我甚至還說我要把我的身體都奉獻給謀命水晶其實我是想說身心的。有一名士兵在底下起哄,“謀命水晶又不是黃瓜你怎么奉獻”,所有人都哄笑出聲,我還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反應過來后只覺得難堪又惡心。”
這件事簡瑞芝直到現在都記得,全場人都在哄堂大笑時,只有段于景沒有笑。
段于景當時嚴肅呵斥了那名士兵,并且當下就對那名士兵作出了嚴格的處罰。士兵意識到錯誤,一直在向下了臺的簡瑞芝道歉,后來其他新人上去自我介紹時,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驚恐不敢出聲。
明明氣氛差到了極點,可那個時候的簡瑞芝就是覺得渾身輕松,緊張感一掃而空。
其實這對于其他人來說,可能是一個很掃興的行為。但有些玩笑當事人并不覺得好笑,簡瑞芝當時只覺得自己被冒犯了。
好在,段于景毫不猶豫出面幫她了。
那天,簡瑞芝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段于景的臉,就像現在一樣。
“會議散掉之后,我問你為什么要幫我。你說如果換成其他人,你同樣也會幫。”簡瑞芝彎唇笑了笑,說“這是我喜歡你的第二個優點。”
段于景垂在身側的手臂繃緊,掌心早已經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鼓起。
他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簡瑞芝等了一會兒,失望垂下眼簾說“三年前,聯盟大廈外面的桃花樹快要開花了,有一根枝條伸了下來,上面有很多粉色的小花苞。我每天都去樹底下看一眼,每天都在想它什么時候才能開花。有一次我出去實地考察,半個多月才回來。回來前我就在想,那顆桃樹應該已經開花了,它會有多漂亮呢那些花也許是粉粉嫩嫩的,也可能是鮮亮的紅,可是回來以后我卻發現樹沒了,因為擋路所以早就被士兵砍掉了。”
“我雖然喜歡它,但也沒有到它被砍了,我就會傷心的程度。我只是很可惜等了那么多天,卻沒有來得及看見她開花的模樣。”簡瑞芝抬起頭,彎唇說“我按照慣例打卡進大廈,進研究室。結束匯報工作開門出來,你就站在門口,也不知道站了多長時間,手臂里還撈著一根枯掉的桃花枝,上面的桃花都被塑封塑了起來,每一朵花都塑得很仔細。”
那個時候桃花枝就豎在段于景的臉龐前方,鮮艷粉嫩的桃花聚攏在他的臉邊,裹挾著春天的氣息。當時的簡瑞芝心跳瘋狂加快,仿佛天地之間的萬物全部消失,只剩下了一個念頭,“你比桃花更讓我心動。”
簡瑞芝停了聲,眼底的笑意緩緩消失。
三個優點已經說完,但他們兩個人似乎已經不能像從前那樣,再握手言和了。
簡瑞芝走到了病房門口,腳步微微頓住,她并沒有回頭看,只是微微偏過頭說“謝謝你這些年對我的關照,祝你日后一帆風順,找回初心。還有,我不會再回來了。”
啪嗒
門被輕輕合上。
二十四時整
本次副本之中,從每夜二十一時開始,即將每三個小時為玩家播報一次身體狀況。截止凌晨六時,共播報三次。
副本背景音響起。
簡云臺被困在儲物間里,他想要出去,卻不得不警惕還在病房里的王。
方才簡瑞芝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很冷靜,分手極其體面。但儲物間里的簡云臺沒有辦法冷靜這又是一個致死轉折點
直播間觀眾也跟著著急
“嗚嗚嗚嗚嗚嗚媽媽說的這些話好戳我啊,都是好真實的小細節。我感覺如果是我的話,也會愛上爸爸的,他是心軟的神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