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云臺依舊有些抗拒,鬼火觸及他的眼皮,像是冰涼的甘泉一般,瞬間與他眼皮上的火紅色傷痕交融在一處。這些傷痕是被紅霧所創,紅霧“害怕”青燈,而被紅霧傷及到的地方,像是同樣也害怕著青燈。
只不過幾秒鐘,原本還火辣辣的眼皮處頓時像是久旱逢甘霖般。
能感覺到裴溪的指尖正細細描繪著他眼上的傷,他們的距離很近,近到簡云臺甚至能夠聽見裴溪的呼吸聲。
很輕、很輕。
簡云臺暗暗抿唇,停止了掙扎。
又過了大約十五秒鐘,裴溪收回了手,說“可以睜開眼睛了。”
聞言,簡云臺便嘗試著睜開眼睛,入眼便是刺目的各處光源。他方才久在黑暗中,現今一睜開眼睛便覺得受不了這些強光,只能閉目先緩一會兒。
“裴通行”有神之通行猶豫著喚了一聲。簡云臺這次總算是聽見了這聲喚,他心中微微一驚,強忍著不適感再次睜眼。
眼眶刺痛難忍,甚至將他逼出了生理性眼淚。但簡云臺還是努力睜著眼睛,輕輕眨眼后,他看見了垂在自己腹部的白發。
仿佛一縷垂下來的銀河般,璀璨又美麗。順著這縷白發,他一寸一寸地向上看,有不知名的風兒從他們直接撫過,面前的白紗微微揚起,又落下。
隔著一層朦朦朧朧的輕紗,他看見了一雙淺色的柔和眼眸,像是勾勒著殘存在世間的吉光片羽,又涵著前人遺留的雪泥鴻爪。
簡云臺啞然,“裴溪”
裴溪彎了彎唇,說“我在。”他站起身,手臂向下伸來,伸到他的眼前。
簡云臺看著面前五指纖長白凈的手掌,伸手搭了上去,恍惚地站起。
裴溪沒有松開手,牽著他從神之通行們的面前走過。神之通行們又驚又茫然,對視數眼后,哪里還有剛才那張囂張的氣焰。
裴溪和簡云臺走后,地宮里一下子就炸了,有人驚愕問“什么情況”
有人呆滯說“不知道啊。”
與此同時,觀眾們也格外激動
“嗚嗚嗚嗚嗚裴溪好溫柔啊,永遠敗給溫柔經歷了這么大的打擊,我要是簡大膽我已經開始痛哭了,好在有裴溪陪著。”
“你們有沒有注意到裴溪說的那聲我在,簡大膽看不見的時候,每次轉換致死轉折點都會問一句你還在嗎,裴溪就會說我在,然后簡大膽就安心了。剛剛裴溪說我在的時候,我整個人都暴哭出聲555555”
“這種含蓄的關心好讓人心動啊。”
“簡大膽心動沒心動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心動了,我對不起九重瀾qaq”
“別說了,我也對不起崔煜和圖靈那什么,其實簡大膽對得起他們就行了,咱們更喜歡誰不重要瘋狂找理由jg”
地宮內部的地道彎彎繞繞,簡云臺被裴溪牽著,一直垂著頭不說話。
裴溪偏眸,凝神注視他片刻,說“放心,你不會被田僧通行處罰。你是誤進鏡子,也并未拐帶我,我會親自去向他解釋。”
簡云臺嘴唇張合幾次,臉色微白說“我我不是在想這個。”
致死轉折點現在已經確認了,就是那封信。或者更為準確的來說,應該是簡瑞芝決定叛變聯盟的這個決定,才致她死亡。
在這之后,還會有其他致死轉折點嗎
簡云臺認為很可能已經沒有了,但他還是懷揣著最后一絲希望,轉頭問裴溪,“我還有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