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風血雨淹沒了父親與母親的身影。
梅思雨像是一個呆滯的提線木偶,突然間不知道該怎么走路,該怎么開槍了。
兩年來的一切籌謀,功虧一簣。
嗖嗖
嗖嗖
子彈從她的面頰前劃過。
她卻連躲,都已經無暇去躲。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梅思雨毫無防備地站在流動的人群之中,像是一個繳械投降的直立靶子。對面的聯盟士兵對她開了槍,兩側都有人沖過來推開她。
一人在她面前推她,一人在她身側拉她,梅思雨踉蹌摔倒在地,抬眼一看,便是肩膀中槍的莊明明。
身后傳來梅凜然的痛呼聲。
梅思雨像是夢游一般,紅著眼睛死死瞪著莊明明。
莊明明看著她,說“帶你弟走。”
梅思雨的心猛地一沉,她已經失去了父母,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失去莊明明了。
她立即攥住莊明明的手,咬牙切齒說“你也一起走你又有什么抱負我爸我媽又沒有逼著你留下來”
莊明明依舊認真看著梅思雨,像是想將女人的臉牢牢刻在心底,他說“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都沒有和你們說。”
梅思雨“什么事情”
莊明明有些無奈,嘆氣說“從古至今,鏡冢里都是改變死者的致死轉折點,生者留在鏡子里,這就是尋求到了未來的另一種可能性。從古至今,都不是將死者帶回自己的世界老婆,我已經死了。”
即便是裴溪,也無法帶走他。
因為他已經死了。
梅思雨愣愣張了下嘴巴,轉眼看向四周,她沒能改變掉父母的致死轉折點,這也就意味著,鏡中的莊明明,還是會死。
莊明明肩膀中彈,忍著劇痛牽起梅思雨的手,垂頭吻在梅思雨的手背上。他抬眸笑著說“這件事是我來到鏡子里之后,才發現的老師和師娘的想法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他們想救簡瑞芝,但即便是救了簡瑞芝,他們也帶不走簡瑞芝。我之所以一直都沒有跟你說,是因為我怕你知道后,就會離開這里,我想再多看看你。”
“”
“從我決定頂替你來到鏡冢的那一刻,我的結局就已經注定了。”莊明明嘴唇顫抖半晌,到底是沒有說出讓梅思雨改嫁的話,他懇求說“你知道我這個人,最好妒了。你要是以后遇見了更喜歡的人,遇見追你的人,老婆,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吊他幾年可以嗎不多,就一兩年我不想讓那個人,那么輕松地就頂替掉我的位置。”
梅思雨面色難看,臉上的血色流失得干干凈凈,變得和白墻一樣慘白。
莊明明垂眼,哽咽說“帶你弟走”
梅思雨臉色變換莫測,十幾秒后,她霍然站起身,抓住正在地上來回翻滾說頭疼的梅凜然,背著他就往療養院外跑。
莊明明愣滯看著她的背影,似乎沒有想到她竟然連一句話都不肯多說,更沒有想到她會走得這樣決絕,像是毫無留念。
他以為,梅思雨會不依不饒的。
莊明明眸子里泛起一絲傷感,不過緊接著,就是更多的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