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側面看去。
神之通行之中,姚豐站在最前面,他早已經等不及了,立即上前數步打算從裴溪的臂中接過簡云臺。手臂用力拉了一下,拉不動,姚豐驚恐抬頭道“裴通行”
裴溪這次真的是犯了大過錯。
田僧早就跟他們說過,等這些人從鏡子里出來,就把外鄉人送到禁閉處,暫且關押。而裴溪,他必定要接受鏡冢的審判。
恐怕等待他的,是幽禁思過數年。
等他真正知錯了,再解除幽禁。
當然了,前提是裴溪得知錯看現在這個模樣,他哪里像是知錯。
姚豐壓低聲音,只能另辟蹊徑規勸說“裴通行,鏡冢即便是處決他,也不會是現在處決。他的身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內傷,要請醫師替他看一下。你現在不放手,他的情況很可能會變得更嚴重。”
裴溪緩緩皺眉,說“我送他去。”
“這”姚豐不確定地回頭看向田僧,得到首肯后才轉頭說“好吧。”
他在前面引路,裴溪抬步跟隨。
待重要大人物都離去之后,神像附近猛地炸開了鍋。很難看見像現在一樣的場面,神之通行們竟然在和外鄉人一起震驚交談。
“裴通行是怎么回事”
“他被迷了心智吧”
“往日最鐵面無私的裴溪竟然也會有私心,唉不知道簡云臺最后會怎么樣。”
“還能怎么樣必死無疑唄”
“感覺裴溪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死。”
“嘶你要是以前說這種話,我肯定笑話你是個傻帽。但現在還真說不定。”
所謂的關押地,是外鄉人所居公寓后面的另一處公寓房,這里明顯要大許多,臨著鏡冢山而建,四面通風。
穿過庭院式長廊,姚豐推開雅致木門,臉龐抽搐地瞪著裴溪的背影。
裴溪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將簡云臺放在床上,垂眼盯著他,站立不動。
姚豐看不下去了,催促說“裴通行,快去洗洗身上的血吧,換一套干凈的衣裳。然后,然后您就應該”他干咳了一聲,說“接受審判了。”
“照顧好他。”裴溪頷首,轉身步出房門。
姚豐臉龐抽搐得更厲害了,照顧好他照顧好誰照顧簡云臺嗎
不是,自己難道是保姆嗎
他一個威風凜凜的神之通行,怎么可能去照顧外鄉人啊
“咳咳咳”床上傳來痛苦的干咳聲,簡云臺依舊是昏迷狀,只不過還是不停地咳血。他仰躺在床上,咳出來的血都順著兩側臉龐往下淌,像是紅梅掠過了雪地般。
白凈整潔的被褥霎時間染了紅。
姚豐驚恐走近,伸出青燈戳了戳簡云臺,“喂喂,你別躺著咳血啊,你要嗆死啊。”
“”簡云臺自然無法回答。
“啊啊啊啊啊你怎么咳這么多血”姚豐痛苦面具地翻過簡云臺,讓后者側著身,“我們裴通行到底看上了你哪點”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距離近時,他才看清簡云臺大半張臉都是血的慘狀,另外小半張臉倒是白皙又精致。未被污血沾染的右邊眼睫乖順垂著,又密又長,像是鴉羽般在眼瞼下投出陰影。
這般病弱,看著竟然有些讓人心生憐惜。姚豐看著看著,突然渾身一抖,驚恐抱住自己的頭“我怎么可以同情他不行、不行,他可是迷惑了裴通行心智的惡人啊”
姚豐一退三尺遠,心中默念大悲咒不要被表象騙了啊,媽媽說長得越好看的人心眼就越壞,少年醒來后肯定還是那個讓人氣得牙癢癢的魔鬼
另一邊。
浴池前擺放著干凈整潔的衣物,白袍白紗,像是神祇的戎裝般圣潔。在衣物的上方,還規規整整擺放著一面銀鎖白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