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女拍了拍簡云臺的大腿,又隔空摸了摸嬰兒和簡瑞芝的頭。
謝謝她再一次做出了那個手勢。
簡云臺無語說“這是我親媽,我救我自己的媽媽,你謝個什么謝。”
簡瑞芝臉上的笑容一頓,有些意外又激動看向簡云臺,臉上浮紅。
之前簡云臺沒有叫過她“媽媽”,這可能是第一次開口,雖說只是側面叫了一聲,但這已經足夠讓簡瑞芝高興許久了。
啞女沒有注意到簡瑞芝的異常,可能是覺得無論做什么手語簡云臺都看不懂,她索性特地湊到簡云臺面前,翻了個巨大的白眼這玩意兒總該能看懂了吧
簡云臺抬腳,“腿又癢了”
啞女頓時后縮,緊張抱住了自己的腿。意識到簡云臺在開玩笑后,她這才松一口氣,氣鼓鼓做手勢“聽你放屁”
“嗚哇哇哇哇嗚嗚嗚”嬰兒睡夢驚醒,大聲啼哭。簡云臺接過嬰兒,將其遞給啞女,“胖哥哥和裴溪哥哥在外面泡奶粉,你帶著小孩去找他們,快去吧。”
啞女小心翼翼抱過嬰兒,往外走時回了好幾次頭,她心里清楚簡云臺應該是有話想要和簡瑞芝單獨說,便乖乖走了出去。
艙室里重新安靜了下來。
簡瑞芝側眸,彎唇笑說“我沒有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簡云臺取出之前啞女給他的項鏈,伸手重新給簡瑞芝戴上,“我是從神龕來的。”
簡瑞芝伸手撫摸著項鏈,擔憂又自責問“你小時候是不是過得很辛苦”
簡云臺面色微僵,要說“不辛苦”,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和微生律比起來,他的童年似乎又充斥著自由,那是大片大片的彩色畫卷,有酸有甜,不像微生律那般一片漆黑。
“還好吧。”簡云臺沉默了幾秒鐘,說“現在回過頭想想,比待在神龕要幸福很多。我有遇見一些不錯的人,對我很好。”
簡瑞芝如釋重負,笑道“那就值了。”
簡云臺起身,從艙室角落的桌子上拿過文件袋,往回走時腳步十分沉重。
他將文件袋遞給簡瑞芝。
簡瑞芝疑惑接過,不解看過來。
簡云臺“我這次是從神龕過來找你的。我在神龕遇見了柳芙雅。”
“嗯。”簡瑞芝靜待下文。
簡云臺說“她六天后,會自殺。”
簡瑞芝一驚,“什么”
簡云臺選擇柳芙雅作為切入點,也是想給簡瑞芝一個緩神的接納過程。他深吸一口氣,說“柳芙雅想要在神龕里尋找存在感,卻次次被忽視,感覺不到被人尊重。這是她的死亡十五天倒計時,目前已經過去了九天,很多死亡我們都已經無法挽回。”
最后這句話似乎是意有所指,簡云臺點了點文件袋,說“我還見到了段于景。”
簡瑞芝愣神,低頭往下看。
面色猛地一變。
棕色的文件袋上,滿滿都是血手印。應該已經是幾天之前印上來的了,血跡陳舊又斑駁,像是生了銹的鐵片。
簡瑞芝臉色微微發白,手指微顫打開了文件袋的磁扣,“他怎么會在神龕”
“他是去找你的,他以為你還在神龕。”簡云臺垂下眼簾,心中像是堵了團棉花,“神龕士兵們發現他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簡瑞芝眼前一黑,磁扣被打開,里面的身份證明與戶口本跌落在被子上。
身份證明上,段于景的照片嶄新,像是為了某一個讓人期待的日子,特地去更新了身份證上的照片。他看起來十分英俊,額前的碎發用發膠向后固定,眉眼帶笑。
簡云臺自己心里也堵著,他想要委婉點說,但實在不知道這種事情能如何委婉,“他說他是真心想要娶你的,帶著這些東西來找你,希望能夠向你求婚。”
雖說段于景又收回了后面這些話,但簡云臺還是將它傳達出來,“他還說會議室上第一次見面時,他就已經偷偷喜歡上你了。”
簡瑞芝看了照片許久,面上一片空白。她又翻開了戶口本,段于景前面的那一頁,正是王的戶籍資料。
簡瑞芝像是觸及了什么極度恐怖的東西,“啪”一聲合上了戶口本,渾身顫抖不止。
“這是他留給我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