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種傷對他來說不算什么大事,不是致命傷。他現在情況這么糟糕,主要是受到了執念值的影響,意識昏昏沉沉,干什么都提不起勁來。可是啞女好像誤會了什么,撕開另一邊衣袖擦簡云臺后背的血,一邊擦一邊哭,活像是在哭喪燒紙錢。
簡云臺抬頭看她,笑了一聲。
怎么傻兮兮的。
本來不是什么嚴重的傷,結果被啞女又拖又拽,還拿臟布蹭來蹭去,現在自己背后的傷痕一定變得更嚇人了。
裴溪和胖子要是看見了,恐怕都會覺得天要塌了。
想到這,簡云臺又笑了一聲。
“啊”啞女氣憤拍地,像是在說你怎么還能笑得出來
簡云臺倒吸了一口氣,虛弱說“不要再碰我的傷口了,等他們來找我們。”
啞女恐慌,他們能找得到我們么
她無法問出口,見簡云臺漂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眼簾緩慢垂下,啞女萬分驚恐伸手推了推簡云臺的肩膀,把他強行搖醒。
簡云臺“”
啞女瞪大眼睛“”你不能睡
簡云臺嘆氣“好吧。”
啞女攤開童話書,方才一場喧囂過去,童話書的封面上染了污血,封皮上的卡通星球本夢幻又可愛,染上血后變得頹廢又糜爛。她將童話書推到簡云臺的眼前,隨手翻開了一頁你可以為我畫一只羊嗎
簡云臺震驚抬眸,“不是吧我都這樣了,你還想讓我給你讀童話書”
“”啞女重重點頭,堅定極了。
簡云臺失笑“你還有良心嗎”
啞女是怕簡云臺睡著,在睡夢中死去。畢竟她以前見過很多人的死亡,都是在寒冷的冬夜中閉上了眼睛,第一天依舊閉著眼睛,太陽升起,那些人卻再也見不到了。
因此她格外執著,指了指童話書。
“那你給我翻頁。”簡云臺無奈,有氣無力順著上次卡住的地方往下讀。
第七個行星,于是就是地球了。
如果你愛上了一朵生長在一顆星星上的花,那么夜間,你看著天空就感到甜蜜愉快。所有的星星上都好像開著花。
啞女面上寫滿了焦急與難受,不停地轉頭看向密林深處,像是在等什么人來。
她根本就沒有心情認真聽。
簡云臺眼前陣陣發黑,好似有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正拖拽著他的意識,叫他拿起身旁搶來的槍,對準自己開槍。
但童話書還沒有讀完。
他忍著腦中狂躁的雜念,低聲讀著
我給小王子畫的羊嘴套上,忘了畫皮帶他再也不可能把它套在羊嘴上。于是,我思忖著“他的星球上發生了什么事呢大概小羊把花吃掉了吧”
羊究竟是吃了還是沒有吃掉花
任何一個大人將永遠不會明白這個問題竟如此重要
終于讀完了。
簡云臺正要合眼,啞女突然又伸手推了推他,將書重新翻回了第一頁。
指了指第一頁第一行第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