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從未和紀明鈞談及夢想,不管是她自己的,還是他的。
她不敢談及自己的夢想,因為夢想對她而言是奢侈的,雖然年少時她想過成為醫生,也想過以后要當科學家,躊躇滿志,想想就心胸澎湃,但她終究屈于現實,隨著高考取消,大運動開始,她所求的僅有平平安安活下去。
夢想
不敢想啊。
而因為她的懦弱,她也不敢問起紀明鈞的夢想。
就像方亞蘭說的,她很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他也從未隱瞞過。在他們剛相親的時候,他就提到過想回到特種部隊,只是他們在一起后,他再未提及過這個話題,而她也不敢問。
剛結婚的時候,林靜也想過如果紀明鈞決定回到特種部隊,她要怎么辦
很多次她思考的結果都是支持他,但這份支持并不來源于感情,而是理智分析過利弊后所做出的選擇,她不想因此和他發生沖突。
那時候的紀明鈞對她而言,是丈夫,是救贖,是將要度過一生的人,但也僅僅如此。就算失去紀明鈞后,她的日子會變得難熬,但她人生依然會繼續。
但現在,林靜已經不敢去思考這個問題,因為紀明鈞已經成為了她人生的一部分,她對未來做出的所有設想里,都有他的存在。
如果他出事,她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么樣。
因此,林靜從不敢在紀明鈞面前談及這件事,她掩耳盜鈴地當做自己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或許方亞蘭說得對,自己終究是個自私的人。
雖然清楚方亞蘭沒安好心,但林靜還是被影響了,正好紀明鈞留值沒回來,她就翻來覆去想了一晚上,到凌晨才慢慢睡去。
早上起來照鏡子一看,雙眼無神,眼底青黑一片,一看就沒睡好。
張秀梅吃著面條問“昨晚沒睡好”
“有點。”林靜揉了揉眼睛說。
“怎么了”張秀梅又問。
林靜動作頓住,怔怔地看了碗里面條許久,問“您最近有沒有聽見什么消息”
張秀梅咬斷面條,納悶問道“什么消息”
林靜卻沒有回答,沉默半響后搖頭說“算了,沒什么。”說著喝完碗里的面湯,放下碗筷說,“我去上班了。”
張秀梅看著她轉身往外走去,眼神里流露出些許擔憂。
雖然林靜不肯說,但往日林靜吃完去上班前,都會進屋再抱抱西西,可今天她吃完就走了,再加上她眼底青黑,張秀梅哪能看不出閨女有心事。
只是閨女趕著上班,她便沒有一直追問,只將擔憂壓在心里。
因為林靜沒進屋看閨女,所以她今天出門比平時早兩分鐘,到外面后沒碰到宋玉萍和沈文麗,邊思考邊往托兒所走去。
到托兒所時大門已經打開,辦公室亦然,陳亞珍已經捧了杯熱茶坐在辦公桌前,她向來是上班最積極的。
陳亞珍也看出了林靜的精神不佳,關心問“發生什么事了”
“啊”林靜抬頭,神色茫然問。